我挡在我妈前面。
顾安拿着枪。
手在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让我选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，“张德明是不是有病？”
“他算准了。”顾安说，“你来了，就会选。”
“选你妈死，还是你死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我妈。
她瞎了一只眼，脸上全是疤。
但她看着我，笑了一下。
“别怕。”她说。
“我活够了。”
“你走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走。”
“我找了你十几年。”
“好不容易找到。”
“你让我走？”
顾安突然把枪放下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说，“你们俩，一个都不想死？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呢？”
“你想杀谁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张德明说，杀了你妈，我就能走。”
“但我下不了手。”
“她救过我。”
我脑子一炸。
“她救过你？”
“对。”顾安说，“三年前，我被张德明关在地下室，是她偷偷给我送吃的。”
“不然我早饿死了。”
我妈突然开口。
“小安。”
“你别听张德明的。”
“他不会放你走。”
顾安看着我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我们一起杀了他。”我说。
“他躲在顶楼702。”
“你有枪。”
“我们上去。”
顾安没动。
“他手里有遥控器。”
“这栋楼，埋了炸药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他疯了？”
“他早疯了。”我妈说。
“从李雪死的那天起，他就疯了。”
“不对。”我说，“李雪没死。”
“她在601。”
“冒充你。”
我妈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是我妹妹。”
“她恨我。”
“也恨张德明。”
“所以她帮他演戏。”
“但她也想他死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所以，现在怎么办？”
顾安突然把枪递给我。
“你拿着。”
“我去引开他。”
“你们从后门走。”
我接过枪。
手在抖。
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嗯。”
“反正我活够了。”
他说完就往外走。
我喊他。
“顾安。”
他回头。
“谢谢你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一下。
“别谢。”
“记得给我收尸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我妈拉住我的手。
“走。”
“从后门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我要去找张德明。”
“把账算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们往顶楼走。
楼梯很暗。
灯坏了。
走到六楼的时候，突然听到一声枪响。
从顶楼传来的。
我愣住了。
“顾安。”
我妈拉我。
“快走。”
我们冲上七楼。
门开着。
里面灯亮着。
张德明坐在椅子上。
顾安躺在地上。
胸口全是血。
张德明看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正好。”
“一起死。”
他手里拿着遥控器。
拇指按在按钮上。
我举起枪。
“别按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开枪啊。”
“我死了，按钮照样会松开。”
“楼照样炸。”
我手在抖。
不知道怎么办。
我妈突然冲上去。
“别——”
我喊。
但她已经扑过去了。
张德明按了按钮。
轰——
整栋楼开始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