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萧衍派人备了马车。
我站在门口,看他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你行不行?”我问。
他咳嗽两声。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他说。“今天必须见太后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昨晚又咳血了?”
他没说话。
那就是默认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压低声音。“你这身子,进宫万一出事怎么办?”
他笑了。
“放心。”他说。“死不了。”
我翻了个白眼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马车动了。
我娘站在门口,眼神复杂。
“小心。”她说。
我点头。
路上很安静。
萧衍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。
我以为他睡着了。
他突然开口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我死了,你怎么办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死了我就改嫁。”我说。
他睁开眼。
“你敢。”
“你敢死我就敢改嫁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我得活着。”
“废话。”
马车停了。
宫门到了。
萧衍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们下车。
太监领路。
太后寝宫。
推开门。
太后坐在榻上,脸色红润。
哪有中毒的样子?
“来了?”她笑。
萧衍行礼。
“太后。”
“免了。”她说。“坐吧。”
我站着。
太后看着我。
“沈棠,你娘还好吗?”
“还好。”我说。“她让我谢谢您。”
太后点头。
“她救过我。”她说。“我也救过她。两清了。”
萧衍咳嗽。
“太后。”他说。“我想知道,那个人是谁。”
太后沉默。
“你真想知道?”
“是。”
太后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呢?”
“我也想。”我说。
太后叹气。
“好吧。”她说。“那个人是——圣上的亲信,锦衣卫指挥使,赵诚。”
我愣住了。
锦衣卫?
赵诚?
“他为什么杀我爹?”我问。
“因为你爹发现了他的秘密。”太后说。“你爹发现,赵诚勾结北境,私通敌国。”
萧衍握紧拳头。
“他还杀了我娘。”他说。
太后点头。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你娘也是绣娘,她发现了赵诚的密信。”
我看向萧衍。
他脸色铁青。
“太后。”他说。“您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太后苦笑。
“因为我不敢。”她说。“赵诚有十万禁军在手。圣上都怕他三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,我们要杀他?”
太后看着我。
“你们?”她问。
“对。”我说。“我们。”
萧衍握住我的手。
“太后。”他说。“我准备了十年。”
太后沉默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“我帮你们。”
她站起身。
“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别死。”她说。“活着回来。”
我笑了。
“放心。”我说。“我命硬。”
萧衍也笑了。
“我也是。”他说。
太后看着我们。
“你们啊。”她说。“真是天造地设。”
我脸红。
萧衍却握紧我的手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天造地设。”
我瞪他一眼。
他笑。
太后叹气。
“行了。”她说。“你们走吧。记住,别打草惊蛇。”
我们点头。
走出寝宫。
阳光刺眼。
萧衍突然停下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陪我。”他说。“一起疯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不谢。”我说。“反正我也没别的事。”
他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回家。”
“回家。”
马车里。
我靠在他肩上。
他突然说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?”
“等这件事结束。”他说。“我们好好过日子。”
我闭着眼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但我知道。
这件事结束。
可能要很久。
或者。
永远结束不了。
马车颠簸。
我睁开眼。
看到萧衍嘴角的血。
他咳血了。
但他没说话。
我握紧他的手。
“萧衍。”
“嗯?”
“别死。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握紧我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