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沈烈推开门,外头灰蒙蒙的。
营地里静得不像话。
平时这个点,伙房早该冒烟了,可今天连个火头都没见着。
他往校场走,路上碰见几个老兵。
“小沈啊,今天别去了。”一个老兵拉住他,“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刘麻子那帮人,昨晚在营外被砍了。”老兵压低声音,“三四个,全死了。”
沈烈皱眉。
他昨晚杀的那个,是黑衣人。
刘麻子的人……谁杀的?
“陈将军呢?”他问。
“在校场。”老兵说,“你小心点,镇北将军府的人来了。”
镇北将军府?
沈烈心里一沉。
他甩开老兵的手,大步往校场走。
校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。
陈肃站在高台上,身边站着一个穿锦袍的中年人。
中年人手里拿着一卷文书,脸色铁青。
“陈肃!”中年人喝道,“你纵容下属诬告军需官,还私藏账目,该当何罪?”
陈肃没说话。
他看见沈烈,使了个眼色。
沈烈停下脚步。
搞毛啊?
这架势不对。
“账目呢?”中年人问。
“烧了。”陈肃说。
“烧了?”中年人冷笑,“你倒是干脆。”
“不烧留着过年?”陈肃抬头,“刘麻子贪墨,证据确凿。你镇北将军府想保他,我偏不让你如意。”
“放肆!”中年人一挥手,“来人,拿下!”
几个亲兵冲上来。
陈肃的亲兵拔刀。
两拨人对峙,气氛紧张。
沈烈站在人群里,手按在短刀上。
他看见陈肃嘴角有一丝血迹。
陈肃受伤了?
“陈肃,你通敌叛国,证据确凿。”中年人举起文书,“这是你写给北蛮的信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“假的。”陈肃说,“你造的。”
“嘴硬。”中年人冷笑,“拿下!”
亲兵扑上来。
陈肃的亲兵拦不住,被砍倒两个。
陈肃没动。
他盯着中年人,突然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,“我认栽。”
沈烈看不下去了。
他拨开人群,冲到台前。
“等等!”他喊。
中年人回头看他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伙头兵,沈烈。”沈烈说,“刘麻子的事,是我揭发的。”
“哦?”中年人眯起眼睛,“你倒是敢认。”
“有什么不敢的。”沈烈说,“账目是我帮陈将军整理的,信也是我写的。”
陈肃瞪大眼睛。
“你胡说什么?”他喊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沈烈说,“你让我写的,你忘了?”
中年人愣了一下。
“你写的?”他问。
“对。”沈烈说,“我写的。陈将军让我写一封信,说是试探北蛮的反应,结果被你截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中年人脸色变了。
“我什么我?”沈烈说,“你有本事查啊。”
他盯着中年人,手按在刀上。
校场上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空气凝固了。
突然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一个传令兵冲进来。
“报!”他喊,“北蛮大军压境,离城不到三十里!”
全场哗然。
中年人脸色惨白。
陈肃笑了。
“看来,今天不是你杀我的日子。”他说。
中年人咬牙。
“走!”他挥手,“回府!”
他带着人走了。
陈肃走下高台,走到沈烈面前。
“你疯了?”他低声说。
“没疯。”沈烈说,“就是看不惯。”
陈肃拍拍他的肩。
“谢了。”他说。
“别谢。”沈烈说,“北蛮来了,咱们能不能活,还两说。”
陈肃抬头看天。
天上乌云密布。
“是啊。”他说,“要下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