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师傅的手从黑暗里伸出来。
抓住我手腕。
冰凉的。
像死人。
“林晚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
我愣住。
他妈的。
“你不是——”
“死了?”
他笑。
笑声从门里传出来。
闷的。
“我死过。”
“又活了。”
“你外公给的命。”
我手里攥着钥匙。
温热的血还在往下滴。
母亲躺在我脚边。
没动静。
“钥匙给我。”他说。
“凭什么?”
“就凭——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从黑暗里走出来。
脸还是那张脸。
但眼睛不一样了。
全是绿的。
像江底那团光。
“你妈骗你。”
“这把钥匙——”
“是假的。”
我低头看手里的钥匙。
铁的。
冰的。
“你胡说。”
他摇头。
“你妈肚子里那把钥匙——”
“是她自己塞进去的。”
“三十年前就塞了。”
“为的是——”
“让你亲手挖出来。”
“让你以为——”
“你杀了她。”
我手开始抖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他走近。
离我半米。
“真钥匙——”
“在你肚子里。”
“你妈当年生你的时候——”
“塞进去的。”
“她谁都没说。”
“包括你外公。”
我胃开始翻。
想吐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吃过钥匙——”
“是假的。”
“那是我外婆——”
他打断我。
“你外婆?”
“你外婆三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你见到的那个——”
“也是假的。”
“是你妈找的人。”
“演的。”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我往后退。
撞到墙。
“那你呢?”
“你又是谁?”
他笑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我是陈师傅。”
“也是——”
“你外公。”
“真外公。”
“你妈是我女儿。”
“你外婆——”
“是我杀的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他妈的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你骗了我三十多年?”
“你装死?”
“你——”
他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为的就是今天。”
“打开那扇门。”
“让江底城——”
“浮起来。”
我低头看母亲。
她眼睛睁着。
看着我。
嘴在动。
没声音。
但我看懂了。
她说的是——
“别信他。”
“真钥匙——”
“在你肚子里。”
“剖开。”
“拿出来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。
“你们一家子——”
“都他妈疯了。”
陈师傅——不,我外公——
伸手。
“钥匙给我。”
“不然——”
“我杀了你妈。”
他手里多了一把刀。
架在母亲脖子上。
母亲没动。
只是看着我。
“林晚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别给他。”
“钥匙认你。”
“只有你能用。”
“打开门——”
“江底城——”
“会吞掉一切。”
我深呼吸。
手里攥着那把假钥匙。
真钥匙在我肚子里。
操。
我该怎么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