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透。
霍砚在门口等我。
“走不走?”
“走。”
顾衍也起来了,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你留下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
“你伤口还没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怎么这么倔。
“你要是半路倒了,谁管你?”
“不用你管。”
霍砚看了我们一眼。
“别吵了。”他说,“让他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师父的事,他比我们清楚。”
行吧。
路上,我走在中间。
顾衍在左边,霍砚在右边。
三个人,谁都没说话。
风有点凉。
我裹了裹衣服。
“冷?”霍砚问我。
“不冷。”
“嘴硬。”
“你管我。”
他笑了一声。
没再说话。
军区大门比我想象的旧。
门口站岗的士兵拦住了我们。
“找谁?”
霍砚递了个东西过去。
我瞥了一眼,是张证件。
士兵看了看,敬了个礼。
“请进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你逗我呢?
他哪来的证件?
“你什么时候办的?”
“前世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顾衍的师父叫老周。
生前在军区医院工作。
我们找到了他的办公室。
门锁着。
霍砚掏了根铁丝。
“你还会这个?”
“嗯。”
“前世学的?”
“不。”他说,“这辈子学的。”
“……离谱。”
门开了。
办公室里很干净。
桌上放着几本书。
墙上挂着人体解剖图。
顾衍走到书桌前。
拉开抽屉。
里面有个笔记本。
他翻开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我凑过去看。
上面记着一些日期和名字。
大部分我不认识。
但有一个名字很眼熟。
“霍家明。”
霍砚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他认识我师父?”
“看样子是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,”我说,“你妈的名字也在上面。”
“什么?”
我指给他看。
“林秀芝。”
霍砚的脸白了。
“她来找过我师父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日期是三个月前。”
“……”
“也就是你妈失踪前。”
霍砚没说话。
顾衍继续翻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写着:
“有人要杀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如果我死了,告诉来找我的人:骨头会说话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我看着那行字。
心里发凉。
“你师父……”
“他预感到自己会死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骨头会说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肯定跟那三具骨头有关。”
霍砚看着我。
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觉得,”我说,“你妈可能真的没死。”
“那骨头是谁的?”
“也许,”我说,“是你师父自己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把自己杀了?”
“不。”我说,“他可能把别人杀了,然后假装自己死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躲人。”
“躲谁?”
“躲你爸。”
霍砚沉默了。
顾衍合上笔记本。
“我们得找到他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找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谁能帮我们。”
“谁?”
“老刘。”
“那个化验骨头的?”
“对。”
“他能找到你师父?”
“他认识我师父很多年。”
“他知道他在哪?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但可以试试。”
我看了霍砚一眼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走。”
我们刚走到门口。
外面突然有人喊:
“站住!”
一个穿军装的中年人跑过来。
“你们是谁?”
“为什么进老周的办公室?”
霍砚挡在我们前面。
“我们是他的朋友。”
“朋友?”
“他三个月前就死了。”
“我们知道。”
“那你们还来干什么?”
“来拿他的遗物。”
“遗物?”
“对。”
中年人看了看我们。
“你们跟他什么关系?”
“我是他徒弟。”顾衍说。
中年人看了顾衍一眼。
“你就是顾衍?”
“是。”
“老周提过你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你是个好苗子。”
“可惜……”
“可惜什么?”
“可惜你被人盯上了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小心你身边的人。”
顾衍愣了一下。
我看了一眼霍砚。
霍砚也看着我。
谁都没说话。
风又刮过来。
冷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