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递是第三天到的。
我正在刷牙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“您好，有您的快递，放门口鞋柜上了。”
我漱了口，擦擦嘴，打开门。
一个纸箱，不大，上面贴着快递单。寄件地址是本市，但我不认识。
拆开。
里面躺着一个芭比娃娃。
金发，蓝裙，完整。
新的。
我愣了两秒。
翻过来，背面干干净净，没有纸条。
谁寄的？
我翻快递单，寄件人写的是“李先生”。
不认识。
我打电话给快递员。
“师傅，这个件是谁寄的？”
“不知道啊，我们只管送。”
挂了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盯着那个娃娃。
妈的，这什么情况？
手机又震了。
微信，未知好友申请。
备注：我是你妈的朋友，娃娃收到了吗？
我点了通过。
对方发来一条语音。
点开。
是个女声，有点沙哑：“小宇，我是你妈以前的同事，张阿姨。那个娃娃是她生前托我买的，说等你生日的时候给你。她没来得及。我收拾东西翻出来了，就给你寄过去了。”
我听完，没动。
又听了一遍。
然后打字：谢谢。
张阿姨：不谢。你妈那会儿老念叨你，说你一个人在外面，怕你吃不好。
我：嗯。
张阿姨：她还说，你小时候特别喜欢芭比娃娃，但后来不玩了。她一直想再给你买一个，但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。
我盯着屏幕。
眼眶有点热。
我把新娃娃放到书架上，和旧的并排。
一个缺胳膊，穿灰毛衣。
一个完整，穿蓝裙子。
像两个时代的人站在一起。
晚上我翻出那个旧鞋盒，把里面的纸条又看了一遍。
“2003年7月12日，小宇第一次自己系鞋带。”
“小宇六岁，最喜欢吃西红柿炒蛋。”
我拿起手机，给我妈发了一条微信。
“妈，我收到了。”
当然，没有回复。
第二天，我联系了那家手工店。
把旧娃娃拍了照片发过去。
客服：这个胳膊断了，我们可以接，但塑料老化，接上可能不太稳。
我：能接就行。
客服：寄过来吧。
我把旧娃娃包好，放进快递袋。
封口的时候，手停了一下。
忽然有点舍不得。
但我知道，它该修一修了。
像有些事，该了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