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走后，我一个人站在收银台前。
天还黑着。
店里的灯管嗡嗡响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，周姨的微信头像还是那朵牡丹花。
她平时话不多，但总发些养生链接。
“别熬夜，对肝不好。”
“晚上喝点温水。”
我翻了翻聊天记录。
全是这些。
现在想想，她是不是一直在暗示什么？
我真服了，我居然一点没察觉。
妈的。
我拿起一瓶水，拧开，又盖上。
手还是有点抖。
凌晨三点，店里没人。
只有冷柜的嗡嗡声。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周姨装失忆？
为了抓小偷？
那她走失那晚呢？
也是装的？
不对。
顾姐带她去医院，诊断结果是轻度认知障碍。
医生总不会骗人吧？
我揉了揉太阳穴。
头有点疼。
这时候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顾姐。
“睡了吗？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没。”
“周姨今天怪怪的，下午一直盯着收银台看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她说什么了吗？”
“没，就是眼神不对。我问她看什么，她说没事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问我，最近店里有没有丢东西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你怎么说？”
“我说没有啊。她就没再问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顾姐，你觉得周姨真的失忆了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……”
我张了张嘴。
林薇的话卡在喉咙里。
周姨说电话不安全。
我不能说。
“没什么，就是觉得她最近状态好了点。”
“嗯，药吃了是有点用。”顾姐打了个哈欠，“早点睡吧，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靠在墙上。
店里的灯还是那么亮。
但我觉得冷。
顾姐知道什么吗？
她为什么突然问起周姨？
还是我想多了？
我看了看时间。
凌晨三点二十。
离天亮还有两个多小时。
我打开手机，点开周姨的对话框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想问点什么。
但不知道该问什么。
最后，我发了一句：
“周姨，明天早饭几点？”
消息发出去。
没有回复。
我盯着屏幕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“七点，老地方。”
我看着那五个字。
老地方。
街角那家豆浆店。
我们以前常去。
周姨总爱点咸豆浆，加一根油条。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然后放下手机。
天边开始泛白。
我站在窗前，看着街道慢慢亮起来。
路灯灭了。
清洁工推着车经过。
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。
但我知道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周姨的秘密。
林薇的出现。
顾姐的试探。
还有那个小偷。
到底是谁？
我关上冰柜的门。
玻璃上映出我的脸。
眼睛有点红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算了，不想了。
等天亮。
等周姨告诉我真相。
但万一……
万一她说的不是真的呢？
我甩了甩头。
别想了。
可脑子不听使唤。
我拿起手机，又放下。
这时候，门口的风铃响了。
有人推门进来。
我抬头。
是周姨。
她穿着那件旧棉袄，头发有点乱。
“小念。”
她叫我。
声音有点哑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不是七点才吃早饭吗？”
她没回答。
只是走过来，站在收银台前。
“我想了想，还是现在告诉你吧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电话不安全，但店里安全。”
她说着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放在桌上。
是一个U盘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监控录像。”她说，“我偷偷拷的。”
我拿起U盘。
“谁？”
周姨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你看了就知道了。”
她说。
然后转身，推开门，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握着U盘。
店里的灯还是那么亮。
但我觉得，天真正要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