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哥掏出那把匕首的时候,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刀上真的有血。
干涸的,暗红色的,看着就瘆人。
“这刀……”官差凑近看,“真是凶器?”
“是。”大哥说。“周老三死那晚,我翻墙进去,捅了他一刀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杀他?”
“他逼我娘还债。”大哥声音发抖。“我娘是被他逼死的。”
官差皱眉。
“可周老三没死啊。”他说。“你捅他一刀,他跑了?”
大哥愣住。
“没死?”他转头看我。
我点头。
“周老三没死。”我说。“陈先生说的。”
大哥脸白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“我明明……”
“你明明什么?”官差问。
大哥不说话了。
他盯着手里的刀,像看怪物。
“这刀……”他喃喃。“这刀是我从娘房里拿的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娘房里?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她死那天,我进她房间,看见这把刀放在桌上。”
“上面有血?”
“有。”他说。“我以为是她自杀用的。”
“所以你把它藏起来了?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我怕别人怀疑她。”
官差冷笑。
“真有意思。”他说。“你娘自杀,你藏凶器?”
“我……”大哥说不下去了。
我看着那把刀。
突然想起娘旧账册里夹的那张纸条。
“若我不在了,地契交给沈家。”
她早就知道自己会死。
“大哥。”我说。“你把刀给我看看。”
他递过来。
我接住,翻来覆去看。
刀柄上刻着两个字:
“沈记。”
我抬头看沈砚之。
他也看见了。
“这刀……”他说。“是我家的。”
“你家的?”官差问。
“嗯。”沈砚之说。“我爹有一把,一模一样的。”
“你爹的刀,怎么在你娘房里?”官差问我。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杀我娘的,不是大哥。
是沈家人。
或者,是拿着沈家刀的人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“这搞毛啊。”
官差看着我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。“我在想,这刀是谁放进我娘房间的。”
“你怀疑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我知道,大哥没杀人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因为他傻。”我说。“傻到藏凶器,傻到顶罪,傻到以为自己能扛。”
大哥看着我,眼眶红了。
“妹妹……”
“别叫我妹妹。”我说。“你是我哥,永远都是。”
他笑了。
那种笑,跟我娘一模一样。
官差叹气。
“今天真热闹。”他说。“一个二个都来演苦情戏。”
“我没演。”我说。“我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那你说,凶手是谁?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来。
沈砚之突然开口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所有人看他。
“凶手是我爹。”他说。
官差愣住。
我也愣住。
“你爹?”官差问。“沈老爷?”
“嗯。”沈砚之说。“他跟我娘有私情,我娘想公开,他不肯,就杀了她。”
“你胡说!”我喊。
“我没有。”他说。“我查了很久,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。“我不想让你知道,你娘爱错了人。”
我哭了。
不是难过。
是生气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“你一直在骗我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“但我说的,是真的。”
官差摆手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他说。“都带走,回衙门再说。”
他们把我们押上马车。
我坐在车里,看着沈砚之。
他低着头。
大哥在旁边,不说话。
马车动了。
街上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沈砚之。”我说。“你爹的刀,为什么在你娘房里?”
他抬头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。“我娘死那天,他去看过她。”
“所以刀是他留下的?”
“可能。”他说。“也可能是别人放的。”
“谁?”
他摇头。
我不知道该信谁。
但我突然想,也许,我娘不是自杀。
也不是沈老爷杀的。
是另一个人。
一个我们都没猜到的人。
马车拐弯。
我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那把刀。
刀柄上的字。
“沈记。”
还有娘的笑。
那种笑,跟大哥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