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宵摊上,热气腾腾。
林薇夹了块肥牛塞嘴里,含糊地说:“沈念,你真打算跟陈远吃饭?”
“不然呢?”我喝了口啤酒,“店都让人盘了。”
顾姐低头扒拉碗里的面,没说话。
周姨突然拍桌子:“不行!”
“什么不行?”我愣住。
“那店不能要。”周姨盯着我,“陈远他爸——就是当年举报你爸下岗的人。”
“什么?”
我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。
林薇也懵了:“妈,你说什么?”
“当年你爸在厂里当会计,陈远他爸是副厂长。”周姨声音发抖,“你爸不肯做假账,他爸就举报你爸贪污,害你爸下岗,后来你爸才——”
“别说了!”我站起来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陈远。
原来是他。
“那店不能要。”周姨重复,“我装失忆的时候,偷听到陈远他爸跟老板打电话,说要收购这条街的便利店。”
“所以陈远盘店,是故意的?”林薇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周姨摇头,“但他爸不是好人。”
我拿起手机,翻出陈远的号码。
手指悬在屏幕上。
顾姐按住我的手:“别冲动。”
“我不冲动。”我说,“我就是想问问,他知不知道他爸干过什么。”
“问了又怎样?”顾姐说,“他要是知道,就是故意骗你;要是不知道,你说了,他回去问他爸,你爸的事就翻出来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林薇急了。
“店不要了。”我说,“我辞职,顾姐也辞职了,店盘不盘都无所谓。”
“不行。”周姨说,“你爸的事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那你想怎样?”
“我有证据。”周姨压低声音,“当年你爸让我保管的账本,我还留着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爸是清白的。”周姨眼眶红了,“我一直没说,是因为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冲动。”
“现在不怕了?”
“现在你长大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手机又震了。
陈远:“明天七点,别忘了。”
我盯着那条消息。
然后回了一句:“好。”
林薇瞪我:“你真去?”
“去。”我锁屏,“我倒要看看,他知不知道他爸干过什么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顾姐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摇头,“我自己来。”
夜风吹过来。
麻辣烫的汤凉了。
但心里的火,烧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