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没走。
他站在那儿,像个傻子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不走。”
“搞毛啊?”我火了,“你刚才还说要杀我,现在又不走?”
“我没说要杀你。”他说,“我说你杀不了我。”
“有区别?”
“有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老了。
真的老了。
头发白了,脸上全是褶子。
跟我记忆里的不一样。
记忆里,他是个高高在上的男人,从不正眼看我。
现在他站在我面前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“你为啥要杀我娘?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。
“说啊。”
“她知道了太多。”他说,“容妃让她死。”
“你就听容妃的?”
“不听不行。”他说,“她拿你威胁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那时候刚出生。”他说,“容妃说,要是我敢告发她,她就杀了你。”
“所以你就杀了我娘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只能选一个。”
“你选了我。”
“对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?
“那你现在呢?”我问,“还想选我?”
“想。”他说,“你是我闺女。”
“我不是。”我说,“我是沈画师。”
“你也是我闺女。”
“闭嘴。”
他没闭嘴。
“丫头,”他说,“你恨我,应该的。”
“我不恨你。”我说,“我懒得恨你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好个屁。”我说,“你走吧,我不想看见你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走不走?”
“不走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老东西,怎么这么倔?
“行,”我说,“你爱站就站着。”
我坐下。
银簪还在手里。
凉的。
“丫头,”他说,“皇上让你杀容妃,你别去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她是你姑。”
“啥?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容妃,”他说,“是你姑姑,沈念慈。”
“放屁。”我说,“枯井里那个才是沈念慈。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他说,“真的沈念慈,就是容妃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逗你。”他说,“当年白莲案,沈家要灭门,容妃逃了,进宫当了妃子。”
“那枯井里那个是谁?”
“你娘的贴身丫鬟。”他说,“替死的。”
卧槽。
这剧情,离谱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我姑姑,就是容妃?”
“对。”
“她为啥要灭沈家?”
“因为她要保自己。”他说,“白莲案要是查出来,她也得死。”
“所以她杀了全家?”
“对。”
我笑了。
“真行。”我说,“一家人,互相杀。”
他没说话。
“那我爹呢?”我问,“我亲爹,是皇上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你亲爹,是我。”
“那你为啥不认我?”
“因为不能认。”他说,“认了,你就得死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?”他说,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”他说,“你想杀我,就杀吧。”
我看着他。
银簪在手里。
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