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老刘的修车铺门口,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空号。
妈的。
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,像在看一个笑话。
老刘递了瓶水过来,我没接。
“你爸那本日志,能给我看看吗?”他问。
我点了点头,从包里翻出来。
老刘翻了几页,手突然停住了。
“这封信……是写给你妈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啥?”
他指着其中一页,字迹歪歪扭扭的,像是忍着疼写的:
“小芳,对不起。我知道你恨我,恨我把儿子带走了。可我当时实在没办法,我一个人养他,怕他学坏。你走的时候他还小,我怕他忘了你,又怕他记得你。”
老刘把信递给我。
我读着读着,手开始抖。
我妈?
我爸从来没提过我妈。
小时候我问过一次,他摔了碗,吼了一句“她死了”。后来我再也没问过。
“你妈还活着?”老刘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真服了,我一直以为她……”
话没说完,我翻到信的最后一行:
“小芳住在广州,天河区,棠下村。她应该不知道儿子也在广州。”
广州。
我爸最后一次出车,是想去广州看我。
结果他连我妈也瞒着。
搞毛啊。
我站起来,踢了一脚地上的空油桶。
“你爸这人啊,一辈子嘴硬。”老刘叹了口气,“心里装的事太多,说不出口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寄?”我问。
“寄给谁?你妈早就改嫁了。他怕打扰她,也怕你知道了恨他。”
我蹲下来,把脸埋进手里。
离谱。
我这辈子恨我爸恨了二十年,结果他连我妈的事都替我扛着。
“棠下村。”我重复了一遍那个地名。
“你要去找她?”老刘问。
我没说话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陌生号码,广州的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,请问是沈屿吗?”一个女人的声音,有点犹豫。
“是我。”
“我……我是你妈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我手里的水瓶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