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四十，我到了城南旧货市场。
阳光晒得地面发烫。
我站在入口，看着那条熟悉的巷子。
“老地方”——上次跟老鬼交易的那个破茶馆。
“搞毛啊，约这种地方。”
龙魂没搭话。
我往里走，拐过两个弯，看见那家茶馆。
门口站着个人。
灰风衣，双手插兜。
陆衍。
他看见我，抬了抬下巴。
“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电话？”我直接问。
他笑了笑。
“你手机号写在老鬼的账本上。”
“……那老头连这个都卖？”
“他卖很多东西。”
陆衍侧身，示意我进去。
茶馆里没什么人。
老板在柜台后打瞌睡。
我们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“说吧，找我什么事。”我盯着他。
陆衍从兜里掏出个小布袋。
打开，倒在桌上。
一颗暗红色的珠子。
不大，拇指指甲盖那么大。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龙魂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：“是碎片。”
“你哪来的？”我压着声音。
“昨天从那三个人身上摸来的。”陆衍说得轻描淡写。
“你偷的？”
“借。”
“……真有你的。”
我伸手想去拿，他一把按住。
“别急。我有条件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告诉我，你身上那条龙，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“我不仅能感觉到它，”陆衍盯着我，“我还知道，它跟你那幅画有关。”
茶馆里安静了几秒。
老板翻了个身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我问。
“跟你一样，找东西的人。”
“找什么？”
“龙珠。”
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，眼神很平静。
但我看见他握紧杯子的手，指节发白。
“我找它，找了十二年。”陆衍说。
“十二年？”
“我妈死在那帮人手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就因为她找到过一颗碎片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说什么。
龙魂突然开口：“他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他身上的气息，跟我记忆里一个人很像。那个人，也死在——”
龙魂没说完。
但我懂了。
“所以你想合作？”我问。
“不是合作。”陆衍把珠子推到我面前，“是交易。”
“这颗碎片给你。你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。然后，我们一起找到剩下的碎片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帮人也在找。”他说，“而且，他们快找到第二颗了。”
我盯着桌上的珠子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“我能相信你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陆衍站起来，“但你也没别的选择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第二颗碎片在哪？”
“城西，一个老宅子。”他说，“明天晚上，那帮人会去取。”
“那我们——”
“如果你想干，今晚十二点，城西老槐树底下见。”
他走了。
我坐在茶馆里，盯着那颗珠子。
手指有点抖。
“不是吧，这就答应他了？”龙魂说。
“不然呢？”
“他可能是陷阱。”
“也可能是唯一的线索。”
我拿起珠子，攥在手心。
冰凉的。
回到家，我把珠子放在桌上。
跟昨天那颗并排。
两颗碎片，微微发着光。
“敖渊，你说，我们真能找到全部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有什么打算？”
“找到再说。”
“……你这龙魂真是，一点计划都没有。”
“有计划的，都被封印了。”
我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又笑不出来了。
晚上十一点。
我换了身黑衣服，把两颗碎片揣进兜里。
出门前，我看了眼手机。
没有新消息。
“走吧。”
“嗯。”
我关上门。
电梯里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黑眼圈很重。
“你说，今晚会不会出事？”
“会。”
“……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？”
“好听的没用。”
电梯到了一楼。
我走出去。
外面风很大。
城西老槐树。
我到的时候，陆衍已经在了。
他递给我一个东西。
手电筒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老宅子。”
“不是说好明天晚上吗？”
“计划有变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那帮人今晚就动手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搞毛啊——”
“别废话，跟上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我咬了咬牙，跟上去。
巷子很黑。
只有远处路灯的光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，他停在一扇铁门前。
门是开的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“他们在里面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
“几个人？”
“至少四个。”
“……你确定我们两个能行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
他推开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就在这时，里面传来一声惨叫。
我和陆衍对视一眼。
他冲了进去。
我也跟着跑。
院子里，躺着两个人。
地上有血。
“来晚了。”陆衍说。
话音刚落，一个黑影从屋里窜出来。
直扑向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