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龙从坑里抬起头。
金色的眼睛，冷得像冰。
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它比我想象中大得多，鳞片在火光里反着光，每一片都有巴掌那么大。
龙魂在我脑子里炸了。
“跑！”
我下意识拽住陆衍的胳膊往后退。
但那龙没动。
它就那么看着我，眼神里……好像有点熟悉。
“妈的。”陆衍低声骂了一句，手摸向腰后。
我这才注意到他腰间别着一把匕首。
“你带刀了？”
“你以为我傻？”
龙突然低下了头，凑近我。
它的呼吸喷在我脸上，热得发烫。
我闻到一股焦糊味，还有……血腥味。
“沈棠。”龙魂的声音很急，“它不是冲你来的。”
“那它是冲谁？”
“冲我。”
我一愣。
这时候，龙开口了。
声音很沉，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
“你身上……有他的味道。”
“谁？”我问。
“那条被封印的龙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认识他？”
龙没回答。
它只是看着我，眼睛里的金色慢慢变淡，变成一种很深的琥珀色。
“他是我弟弟。”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龙魂也沉默了。
气氛尴尬得离谱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忍不住说，“你俩是兄弟？”
“是。”龙魂的声音很低。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忘了。”
“你忘了？”
“被封印太久，很多记忆都碎了。”
我感觉自己血压在飙升。
陆衍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，小声问我：“你跟谁说话？”
“我的龙魂。”
“你有龙魂？”
“说来话长。”
那条龙——龙魂的哥哥——突然抬起头，看向院墙外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杀你妈的人。”它看着陆衍。
陆衍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妈不是被龙珠杀死的。”龙说，“是被这些人杀的。龙珠只是幌子。”
陆衍的手在抖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当时在场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炸弹。
陆衍愣在原地，眼睛红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救她？”
“我救不了。”龙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我也是被封印的。”
院墙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人。
龙低下头，用鼻子拱了拱我。
“走。”它说，“往东边跑，别回头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挡一会儿。”
它说完，猛地抬起头，朝院墙喷出一口火焰。
火光照亮了整片夜空。
陆衍拉着我就跑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条龙站在火光里，鳞片在燃烧。
它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，让我心里一紧。
像是在告别。
我们翻过院墙，跌进一条小巷。
身后传来爆炸声和惨叫声。
陆衍没停，拉着我一路狂奔。
等到终于停下来，我已经喘得说不出话。
“它……”我开口。
“别想了。”陆衍打断我，“先活下来再说。”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碎了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，把手机扔在地上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觉得他很陌生。
“陆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的事……你之前知道多少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知道她不是正常死的。”他说，“但不知道具体是谁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查龙珠？”
“因为龙珠是线索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他转过头，看着我。
“现在……”他苦笑了一下，“现在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龙魂突然开口了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哥……可能活不了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它燃烧了自己的龙元。”龙魂的声音很沉，“那是它的命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脑海里浮现出那条龙回头看我的眼神。
心里突然很堵。
陆衍走过来，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先找个地方待着。”
我点点头。
跟着他往前走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那条龙死了。
为了救我们。
而我还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龙魂没有声音了。
我知道它在难过。
但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它。
走到街角，陆衍突然停下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他指了指前面。
路灯下，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黑色风衣，戴着一顶帽子。
看不清脸。
但我知道他在看我们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低声说。
那人朝我们走过来。
步子很慢。
陆衍挡在我前面。
那人走到路灯下，抬起头。
是一张很普通的脸。
但他开口说的话，让我整个人都炸了。
“沈棠。”他说，“你前世欠我的债，该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