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了那条消息后,手机立刻响了。
是林晓。
“喂?”我接起来,声音有点紧。
“赵明?”她声音挺轻,像怕别人听见。“你现在方便?”
“方便。”我走到路边,靠在路灯杆上。
“老周跟你说了吧?我留的工牌。”
“嗯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“陈磊那孙子,是不是又让你垫钱了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他对谁都这德行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刚来的时候,他让我垫了四次,一共三百多。每次都说第二天,结果拖到我离职都没给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“那你后来怎么办?”
“我找他理论,他反咬一口,说我工作出错。然后他姐夫把我调去仓库,我受不了,就辞了。”
“就这么算了?”
“不然呢?”她苦笑,“我没证据。他每次都是口头说,微信都不发。你留证据了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“我……有录音。”
“什么?”她声音突然拔高。“你录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语气复杂,“我当时怎么没想到。”
“那录音有用吗?”
“有用。”她斩钉截铁,“但你得小心,他姐夫是副总,公司里没人敢惹。你要是拿录音去举报,可能自己先被开了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你先别急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我离职前,发现陈磊不光坑同事钱。他还在项目里吃回扣,跟供应商串通。我有一些截图,但不够全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“什么截图?”
“他让供应商虚报价格,差价进他口袋。我撞见过一次,他让我别多嘴。”
“你拍下来了?”
“拍了一张,但只拍到他和供应商吃饭,没拍到转账记录。”
“那不够啊。”
“是不够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如果你能拿到更多证据,加上你的录音,也许能把他扳倒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“我怎么拿?”
“他电脑里有个文件夹,叫‘项目备份’,密码是他生日。我偷看过一次。”
“你记着他生日?”
“入职第一天他让全组给他庆生,谁忘了他就记仇。”她冷笑,“8月15号。”
我脑子里飞快转着。“可我现在在仓库,碰不到他电脑。”
“他会回办公室。周五下午他一般去开会,电脑不锁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我观察过他半年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“好,我试试。”
“记住,别让人发现。如果他姐夫介入,你连仓库都待不住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,我站在路灯下发呆。
手机又震了。是林晓发来的微信好友请求。
我点了通过,她立刻发来一张照片——模糊的,拍的是陈磊和一个中年男人在餐厅碰杯。
“这是那供应商。”她打字。“名字叫王总,做建材的。”
我放大照片,陈磊笑得灿烂,手边放着个牛皮纸信封。
离谱。
我收起手机,往回走。脑子里全是周五怎么溜进办公室。
走了一段,突然想起什么,又掏出手机给林晓发消息。
“你当初为什么离职?就因为被调去仓库?”
她回得很快。“不全是。”
“?”
“我发现他姐夫也在吃回扣。他俩是一伙的。”
我盯着屏幕,后背发凉。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?”
“因为我不想再有人被坑。”她停了几秒,“而且,我也想出口气。”
我没回。
风有点凉,我缩了缩脖子,加快脚步往家走。
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根绷紧的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