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鹤的指尖落在我脖颈上。
冰凉。像刀。
我没动。浣衣局的地砖硌得膝盖生疼,水盆里的衣服还泡着,血水晕开一圈又一圈。
“沈掌事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压得人喘不过气,“那封密折,你抄了几份?”
我抬头。
他站在背光处,蟒袍上的金线暗得像蛇。司礼监的人,果然连审人都透着一股子阴。
“没抄。”我说,“折子递上去就被扣了,我连第二眼都没见着。”
他不信。
我看出他不信。他手指收紧,喉间一窒。我真服了,这人是真打算掐死我?
“岑掌印,”我勉强挤出几个字,“你掐死我,线索就断了。”
他松了手。
我咳得眼泪都出来。旁边几个浣衣的宫女吓得缩在墙角,大气不敢出。我撑着地站起来,膝盖上全是泥。
“那折子上有血。”我说,“不是我自己的。”
他眼神一沉。
“太子案发那晚,我亲眼看见有人往东宫送了件衣裳。绣纹是鸳鸯戏水,可针脚不对——那是暗线,缝的是密信。”
“谁送的?”
“淑妃宫里的人。”
他沉默了三息。然后转身就走。
我愣在原地。
你逗我呢?这就走了?
可我没追。我知道他听进去了。岑鹤这个人,话越少,越上心。
我回到水盆边,把衣服捞起来继续搓。手指冻得发僵,可脑子却转得飞快。
那件衣裳上的暗线,我只看了一眼就记住了。鸳鸯的眼睛用了回针,翅膀是平针,可腹部那一片——是斜针。绣衣司的密折里,斜针代表“内应”。
淑妃宫里,有内应。
或者说,淑妃本人,就是内应。
卧槽。这局比我想的还大。
第二天一早,我正晾衣服,一个小太监偷偷塞给我一张纸条。
展开一看,只有四个字:“今夜子时。”
没署名。但我知道是谁。
我把纸条塞进袖子里,心跳得厉害。
晚上子时,我摸到绣衣司后门。岑鹤已经等在那儿,手里拿着一盏灯笼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带我穿过几条巷子,进了一间废屋。屋里点着油灯,桌上摊着一件衣裳。
我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就是那件鸳鸯戏水。
“你从哪儿弄来的?”我压低声音。
“东宫暗格里翻出来的。”他盯着我,“你说有暗线,指给我看。”
我凑过去,手指点在鸳鸯腹部。
“这里。斜针。拆开看看。”
他没犹豫,直接撕开线缝。里面露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:
“太子妃生辰,宴上动手。”
我俩对视一眼。
太子妃生辰就在三天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