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回家。
在便利店坐了一夜。
买了瓶水,拧开又拧上。手机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。
凌晨四点,我给林峰发了条消息:
「酒店地址。」
他回得很快:
「你别去。」
「地址。」
过了五分钟,他发来一个定位。
我打车过去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酒店门口已经在布置花篮,红毯铺到台阶下面。我站在马路对面,看着那些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忙来忙去。
搞毛啊。
我居然真来了。
手机又响了,是我妈。我按掉。她又打。我按掉。第三次,我接了。
“小雅,你爸住院了。”
我愣住:“什么?”
“昨晚摔了一跤,骨折。”我妈声音很急,“你赶紧回来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拖了,医生说要做手术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那,手机握在手里,屏幕还亮着。酒店那边传来笑声,有人在喊“新郎来了”。
我扭头看过去。
陈磊从一辆黑色轿车里下来,穿着那件灰蓝色的衬衫。他低头整了整领带,旁边有人拍他的肩膀,他笑着回应。
笑得真开心。
我忽然觉得,自己站在这里特别可笑。
转身,走了两步。
又停下。
不对。
我回头,看见陈磊往酒店里走,他身后跟着一个人——林峰。
林峰穿着西装,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他怎么会在这?他不是说欠陈磊一条命吗?
我掏出手机,给林峰打电话。
响了三声,他接了。
“你在哪?”我问。
“在家。”他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逗我呢?我刚看见你进酒店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
“林峰,你穿的是灰色西装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”
又沉默。
然后他说:“小雅,有些事你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说啊。”
“你爸住院的事,是真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是我让人打的电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爸没骨折。我只是让人骗你回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不该来这。”他顿了顿,“陈磊不配。”
我握着手机,手在发抖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他说,“你只要知道,我欠陈磊的不是一条命,是两条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三年前,他背出来的那个人不是我。”
“那你是谁?”
“我是那个人的弟弟。”
电话断了。
我再打,关机。
我站在马路中间,车从身边开过去,有人按喇叭。
我抬起头,看见酒店二楼,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站在窗前,正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