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瓶番茄酱，手抖得不像话。
纸条上那三个字，写得歪歪扭扭，像是故意掩饰笔迹。
“还给你。”
还给我？我他妈什么时候给过他番茄酱？
我抬头看看路灯底下，空荡荡的。那个男人走了，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还在。
离谱。
我把塑料袋拎回店里，打开灯，仔细看那瓶番茄酱。
就是普通的牌子，超市里九块九一瓶那种。瓶身上没有指纹，没有标签，干干净净。
我拧开盖子，闻了闻。
番茄酱的味道，甜的，酸的，还有一点……
等等。
不是纯番茄酱。
我挤了一点在手指上，舔了舔。
有血的味道。
真的血。
我差点把瓶子摔了。
操。
这瓶番茄酱里掺了血。
我心跳快得要炸了。脑子里全是那个男人的脸，那个女孩的脸，还有那张纸条上写的“还给你”。
什么意思？
他想告诉我什么？
还是……他想吓我？
我拿起手机，想报警，但手指停在拨号键上。
报警说什么？
“警察同志，有人在我店门口放了一瓶掺了血的番茄酱？”
听起来像神经病。
而且，那女孩的纸条上写的是“别报警”。
我放下手机，深呼吸。
冷静。冷静。
我翻了翻记事本，把那瓶番茄酱的细节记下来。然后又翻到女孩留下的那张纸条，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他撒谎。血是番茄酱。别报警。明晚见。”
明晚见。
她说今晚会来。
现在才两点，离天亮还早。
我决定等她。
我把那瓶掺血的番茄酱放进冰箱，锁好门，坐在收银台后面，盯着门口。
时间过得很慢。
中间陈磊发消息问我：“沈哥，你没事吧？”
我回：“没事，就是有点困。”
他没再问。
大概三点半的时候，门口的风铃响了。
我抬头。
是那个女孩。
她穿着那件旧校服，手里攥着一块钱硬币，走到冰柜前，拿了一瓶汽水。
然后她走到收银台前，把硬币放在台面上，看着我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压低声音说：“那个男人又来了。他留下了一瓶番茄酱，里面掺了血。”
女孩的表情没变。她只是眨了眨眼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新的纸条，推到我面前。
我低头看。
纸条上写着：
“我知道。那是我爸的血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女孩又掏出一张纸条：
“他打我妈妈。我骗他说我报警了，他就跑了。但他还会回来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睛很亮，没有哭。
“我需要你帮我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怎么帮？”
她写：
“假装你是便衣警察。明天晚上，他还会来。你穿制服，吓唬他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我？便衣警察？你开什么玩笑？”
她写：
“你有便利店的工作服。深蓝色，像警察制服。再加上你的记事本，像警察的笔记本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她又写：
“你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。”
我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说：
“真有你的。”
女孩笑了。
那是她第一次笑。
我叹了口气，说：
“行吧。但你得告诉我全部真相。你爸到底是谁？为什么他第一次来的时候，你要帮我识破他？”
女孩收起笑容，低下头，写了一张很长的纸条。
我接过来，慢慢看完。
然后我懂了。
原来，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。
她以前也用番茄酱假扮过伤口，骗过别人。
但那次，她是为了保护她妈妈。
这次，她是为了保护我。
因为那个男人，他根本就不是她爸。
他是她妈的前男友。
一个跟踪狂。
我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所以……他第一次来店里，是想找我？”
女孩点头。
“因为他以为，我是你新交的男朋友？”
她点头。
我靠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
我揉了揉太阳穴，说：
“好吧。明天晚上，我穿制服。但你得在旁边，万一出事，你得帮我。”
她点头，又写了一张纸条：
“放心。我有经验。”
我看着那四个字，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。
这姑娘，真是……
离谱到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