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追出去。
街上没人。
血滴到街角就断了。
小北不见了。
我站在路灯底下,脑子嗡嗡的。
她说去自首?
骗了所有人?
可钱到底在哪?
她说过不在冰柜底下,也不在收银台。
那能藏哪?
我转身回店里,翻了个底朝天。
货架后面,冰柜旁边,收银台抽屉。
没有。
我真服了,这丫头藏东西的本事比老鼠还精。
正蹲在地上喘气,手机响了。
是小北。
“沈默。”
“别找了。”
“钱在我爸坟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八年前,我爸跳楼前一天晚上。”
“他把钱埋在了自己坟里。”
“他说,死也要带着钱。”
“我后来挖出来的。”
我张着嘴,半天说不出话。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
“我在墓地。”
“我要把钱捐了。”
“但赵刚来了。”
电话里传来风声,还有脚步声。
“他带人来了。”
“沈默,你千万别来。”
“这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拿着手机,手在抖。
你逗我呢?
不去?不去她一个人能行?
我抓起钥匙冲出店门。
到墓地的时候,远远看见小北站在一座坟前。
手里拿着一个铁盒子。
赵刚站在她对面,身后跟着两个男的。
“把钱给我。”
赵刚声音很冷。
“这是我爸的。”
小北把盒子抱在怀里。
“你爸欠我爸的。”
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”
“你爸逼死了我爸!”
小北吼出来。
声音在墓地里回荡。
“那是他自己跳的!”
赵刚也吼。
“关我爸什么事!”
“你妈拿了钱跑了,你爸死了,你装哑巴骗人。”
“你们一家子都是骗子!”
小北咬着嘴唇,血渗出来。
“钱我不会给你。”
“我要捐了。”
“捐给那些被钱逼死的孩子的孩子。”
赵刚笑了。
笑得很瘆人。
“捐?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追了八年,你跟我说捐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小北往后退了一步。
脚后跟碰到了坟头。
“你别过来。”
“我报警了。”
“报警?”
赵刚又笑。
“你骗警察的事还没完呢。”
“你觉得警察信你还是信我?”
小北没说话。
手在抖。
盒子在抖。
我冲过去,站在她前面。
“赵刚。”
“够了。”
赵刚看着我,眼神像刀子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少管闲事。”
“这事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有关系。”
我说。
“她是我朋友。”
“朋友?”
赵刚呸了一口。
“你知道她骗了你多少吗?”
“她装哑十二年,连她妈都骗。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?”
我没说话。
但没让开。
小北在我身后,声音很轻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这是我的事。”
“不是。”
我说。
“从你第一次进我店那天起。”
“就是我的事了。”
风很大。
吹得坟头的草哗哗响。
赵刚看着我,又看看小北。
突然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你们有情有义。”
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他手一挥。
身后两个男的冲上来。
我挡在前面,挨了一拳。
小北尖叫。
盒子掉在地上,摔开了。
钱撒了一地。
全是百元大钞。
赵刚眼睛亮了。
“捡!”
他吼。
“都给我捡!”
那两个人蹲下去捡钱。
小北突然冲过去,抓起一把钱往天上扔。
风一吹,钱满天飞。
“你不是要钱吗?”
“拿啊!”
她疯了似的。
赵刚扑上去抓她。
我拦住他。
两人扭打在一起。
突然,一声枪响。
所有人都停了。
警察来了。
为首的是上次那个警官。
他看着满地钱,看着我们。
“都别动。”
“跟我走一趟。”
赵刚被按在地上。
小北蹲在坟前,抱着空盒子。
我站在旁边,嘴角流血。
警官走过来,看着我。
“又是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次又是怎么回事?”
我没说话。
小北抬起头。
“是我。”
“都是我。”
“我骗了所有人。”
“包括他。”
她指着我。
“我装哑,我撒谎,我藏钱。”
“跟他没关系。”
警官看着她,又看看我。
“带走。”
小北站起来,经过我身边时,塞给我一张纸条。
然后被带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展开纸条。
上面写着:
“钱在冰柜夹层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这次真的。”
我攥着纸条,手心全是汗。
冰柜夹层?
我翻过冰柜,没有夹层啊。
等等。
那个冰柜是二手的。
我买的时候,老板说以前是个修冰箱的改过。
难道……
我转身就跑。
身后,风还在吹。
钱还在天上飞。
赵刚还在骂。
但我顾不上这些了。
我得回去看看。
看看那个冰柜。
看看她到底还藏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