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表姑娘,您这针脚不对。”
王嬷嬷的声音冷得能刮下一层霜。
我没抬头。手里的绣绷绷得太紧,丝线勒得指腹发白。
“奴婢说句不好听的——您这手艺,连三等绣娘都不如。”
卧槽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针扎进布面。
“嬷嬷教训得是。”
“不是教训,是规矩。”她伸手,一把抽走绣绷,“裴府不养闲人。”
绣绷砸在桌上,啪的一声。
边上几个丫鬟偷偷看我。
我真服了。
来裴府三天,这是第三次被她挑刺。
第一次说我走路声音太大。
第二次说我见人不笑。
这次干脆说我绣工不行。
“那嬷嬷觉得,”我抬头看她,“我该做什么?”
她一愣。
“奴婢哪敢安排表姑娘的事。”话是这么说,眼神却往门口瞟,“只是老夫人那边等着要新帕子,您若实在不行,不如让春兰来绣?”
春兰。
她女儿。
我笑了。
“行。”
王嬷嬷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,一时没接上话。
“不过,”我慢慢站起来,“昨天老夫人还问起我,说沈家祖传的绣法能不能教教府里的丫头。嬷嬷既然觉得我手艺差,那我回头回了老夫人,就说您看不上沈家的针线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表姑娘这话说的……”
“我说的。”
我拿起绣绷,递回她手里。
“嬷嬷要是觉得我这针脚不对,那咱们现在就去老夫人跟前,让她评评。”
她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边上的丫鬟全低着头,肩膀都在抖。
“怎么?不敢?”
“表姑娘误会了,奴婢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她咬牙:“只是怕耽误表姑娘的功夫。”
“不耽误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表姑娘!”她追了一步,“老夫人这会儿歇着呢!”
“那正好。”我没停,“我给她老人家请个安。”
身后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走到门口,撞上一个人。
裴二公子。
他靠在廊柱上,手里转着把折扇,眼神玩味。
“表妹这是要去哪?”
“给老夫人请安。”
“哦?”他笑,“我怎么听说,你要去告状?”
“二公子听错了。”
“是吗?”
他凑近一步。
“那正好,我跟你一起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来干什么?
“怎么?表妹不欢迎?”
“不敢。”
“那就走吧。”
他先迈步。
我跟在后面,手指攥紧袖口。
王嬷嬷的事还没完,他又插进来。
这裴府的水,比我想的深。
但既然趟进来了,就没想过全身而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