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片树叶。
“别去。”
字迹很浅,像是用指甲刻的。
裴二公子蹲下来,把树叶捡起来,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
“不是我的字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你的字我见过,比这个工整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连我的字都记得?”
“我说过,我记性好。”
他笑了一下,但笑得很短。
“那这是谁的?”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有人在盯着我。
从一开始就在盯着我。
“会不会是王嬷嬷?”我问。
“她没这个胆子。”他说,“而且她不会写字。”
“那会是谁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爹的人。”他说,“已经到了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这么快?
“那我去见外祖母的事……”
“先别去。”他说,“至少今晚别去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听我的。”他打断我,“你爹的人既然能往院子里扔树叶,就能在路上堵你。”
他说得对。
但我心里不服。
“那我就在这儿等着?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死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,“这时候还能开玩笑。”
“不是开玩笑。”我说,“我爹要杀我,老夫人给我下药,现在又有人让我别去见我外祖母。我还能怎么办?”
他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信我吗?”他问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是我什么人?”我问。
“你表兄。”他说。
“表兄能信吗?”
“能。”他说,“至少我不会害你。”
“那纸条上的内容,你怎么知道是真的?”
“我验过笔迹。”他说,“你娘的笔迹,我见过她写的信。”
“你见过我娘的信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她给我娘写过信,老宅里还留着。”
我心跳快了。
“信上写了什么?”
“写你。”他说,“说你小时候的事,说她想你,说她后悔把你留在沈家。”
我眼睛有点酸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她说她对不起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因为她知道自己活不久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她真的是自杀?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信上写得很清楚,她说她得了病,治不好了,不想拖累你。”
“那我爹呢?”
“你爹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他以为你娘是被人害死的,一直在查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要编毒杀的谎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叹了口气,“因为他查到那女人头上,那女人是你爹的旧相好,他不想让人知道,就编了个谎,把水搅浑。”
我脑子乱得很。
搞毛啊。
一个谎套一个谎。
谁说的才是真的?
“那我现在能信谁?”我问。
“信你自己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他笑了,“你爱信不信。”
这话说得真欠揍。
但我反而笑了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那我今晚不去见外祖母了。”
“那你去哪?”
“睡觉。”我说,“明天再说。”
他点了点头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我自己能走。”
他拦住我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,“你又不是我什么人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说。
我没理他,转身就走。
走了几步,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没有人。
但地上多了一片树叶。
上面刻着三个字:
“跟我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