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握着石头，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老头的声音。
但又不是那个老头。
“你是我师父。”
赵无尘说。
顾尘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姑娘看着他。“你认识我爷爷？”
“认识。”顾尘说。“他是我徒弟。”
姑娘愣住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是他师父。”
另一个自己从后面走上来。
“石头里封着神识。”
“他算到你回来。”
顾尘把石头举到眼前。
阵纹亮得像在烧。
“顾尘。”赵无尘的声音又响起来。“你破了三座阵，对吧？”
“对。”
“第四座阵在东海下面。”
“但我改过阵眼。”
“你进去之后——”
“会遇到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自己。”
顾尘皱眉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上一世封印了一半的自己。”
“但另一半——”
“其实一直在阵里。”
“你碰到的那个黑影。”
“不是你的执念。”
“是你的恐惧。”
顾尘沉默。
“你怕什么？”赵无尘说。“你怕回不去。”
“所以你封印了这种恐惧。”
“它长成了黑影。”
“卧槽……”顾尘深吸一口气。“那我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去第四座阵。”
“找到那个被封印的自己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
“杀了他。”
顾尘抬头。
“杀了他？”
“对。”赵无尘说。“只有杀掉恐惧，你才能回家。”
石头上的阵纹暗下去。
声音消失了。
姑娘看着他。“你要去吗？”
“去。”顾尘说。“不然呢？在这儿等死？”
另一个自己笑了。“你倒挺干脆。”
“废话。”顾尘把石头塞进怀里。“老头死了。”
“沈璃在等我。”
“我不能停。”
他转身看着姑娘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赵小禾。”
“好。”顾尘说。“你爷爷留的石头我收下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要不要跟我走？”
赵小禾愣住。
“我……我不会阵法。”
“不用。”顾尘说。“你爷爷是守阵人。”
“你身上肯定也有血脉。”
“说不定有用。”
赵小禾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点头。
“好。”
顾尘看向海面。
第四座阵在东海下面。
他得跳下去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另一个自己拉住他。
“等一下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赵无尘说杀了他。”
“但万一——”
“那是陷阱呢？”
顾尘看着他。
“你怕？”
“我怕你死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顾尘说。“我还没回家呢。”
他走向海边。
赵小禾跟在后面。
另一个自己叹了口气，也跟上来。
海浪拍着礁石。
顾尘站在岸边。
水很冷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跳了下去。
水很黑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然后他感觉脚底踩到了什么。
硬硬的。
像石板。
阵纹亮起来。
水被推开。
他站在一座石台上。
石台中间有个洞。
洞里坐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抬起头。
顾尘愣住了。
那是老头。
不是赵无尘。
是第一座阵里那个老头。
“你……”顾尘张了张嘴。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老头笑了。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死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