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楼下长椅上坐了十分钟。
手机震。
陆辞:“我好了。你在哪?”
我回:“楼下。”
他又发:“他还在抽血。他怕。”
我没回。
又过了五分钟。
周远发消息:“我在三楼拍胸片。你吃早饭了吗?”
我回:“没。”
他回:“楼下便利店有三明治。你先垫垫。”
我看了眼便利店。
没动。
然后陆辞下来了。
他穿着白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。
手里拎着个袋子。
“给你。”
他递过来。
是便利店的三明治和豆浆。
“热的。”他说。
我接过来。
“谢谢。”
他站我旁边,没坐。
“你等周远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我陪你等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不走?”
“不走。”
他坐下。
离我半米。
我咬了口三明治。
鸡蛋火腿的。
有点噎。
他又站起来。
“我去买瓶水。”
他跑进便利店。
出来时手里拿着矿泉水。
“慢点吃。”
我拧开盖子。
喝了一口。
“你体检结果怎么样?”我问。
“挺好的。”他说,“就是有点低血糖。”
“那你还不吃早饭。”
“给你买了三明治。”
我愣了下。
“你不吃?”
“我回去再吃。”
我低头。
三明治还剩一半。
递给他。
“你吃吧。”
他摇头。
“你吃。”
“我吃不完。”
他犹豫了下。
接过去。
咬了一口。
然后周远出来了。
他穿着白大褂。
手里也拎着袋子。
看见我们。
脚步顿了顿。
走过来。
“沈棠。”
他叫我。
“嗯?”
“你的。”
他递过来。
也是三明治和豆浆。
我看了眼陆辞手里的。
又看了眼周远手里的。
“……”
“我吃过了。”我说。
“吃过了?”周远看了眼陆辞手里的三明治。
“嗯。”
“那这个你带回去。”
他把袋子塞我手里。
陆辞站起来。
“我也该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体检完了?”周远问。
“完了。”
“结果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两人对视。
我站在中间。
手里拎着两个三明治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陆辞说。
他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又回头。
“画我放你门口了。”
“什么画?”
“你回去看。”
他走了。
周远看着我。
“他给你送画?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画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周远没再问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他说。
“你不上班?”
“今天休息。”
“哦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他开车送我。
到我家楼下。
我下车。
“谢谢。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三明治记得吃。”
“好。”
我上楼。
门口放着个纸袋。
我拿起来。
进屋。
打开。
是幅画。
画的是个女人。
坐在长椅上。
手里拿着三明治。
旁边坐着个男人。
看不清脸。
但画的是我。
和陆辞。
我盯着画。
手机震。
陆辞:“画收到了?”
我回:“嗯。”
他回:“像吗?”
我回:“像。”
他又回:“那是我眼中的你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把画放在桌上。
看着。
然后周远发消息。
“到家了?”
“到了。”
“他画的是什么?”
我犹豫了下。
回:“一个坐在长椅上吃三明治的女人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回:“好看吗?”
我回:“好看。”
他没再回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手里拿着手机。
看着画。
突然觉得。
有点累。
不是身体累。
是心累。
这两个人。
一个送三明治。
一个送画。
一个画我吃三明治。
一个问我画好不好看。
妈的。
真是疯了。
我躺下。
闭上眼睛。
手机又震。
是林可可。
“怎么样了?”
我回:“两个人都在医院门口给我买了三明治。”
她回:“卧槽。修罗场。”
我回:“不是修罗场。是早餐摊。”
她回:“那你选谁?”
我回:“我选三明治。”
她回:“……”
我放下手机。
又看了眼画。
画里的我。
低着头。
在吃三明治。
旁边的人。
在看我。
我笑了下。
然后。
手机又震。
是周远。
“我明天休息。想去看电影。一起吗?”
我还没回。
陆辞发消息。
“明天画室有新的画。你要来看吗?”
我盯着两条消息。
叹了口气。
然后。
门铃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