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翻开账本。
第一页，密密麻麻的笔迹。
“养子之资”四个字，刺得眼睛疼。
往下翻。
每一笔银两，都记着日期。
从十六年前开始。
每个月都有。
一直记到静妃死前那一年。
我手指停在最后一页。
上面写着一个名字。
“赵桓。”
贵妃凑过来看。
“谁？”她问。
我摇头。
这个名字，我没听过。
可静妃养了他十六年。
每个月都给他钱。
“赵桓……”贵妃念叨着，“宫里没这个人。”
“也许不在宫里。”我说。
“那在哪？”
我合上账本。
“先帝知道。”
“可他被关着。”
“那就去找他。”
贵妃盯着我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也许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麻。
妈的，跪太久。
“现在去？”贵妃问。
“等天黑。”
“皇帝的人守着。”
“那就想办法。”
我看向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“你帮我一个忙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引开他们。”
贵妃沉默。
“我凭什么帮你？”她问。
“因为你也想知道真相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骂了一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天黑后，贵妃穿了我的衣服，往东宫方向跑。
侍卫追过去。
我从另一边溜进去。
密室的门还开着。
先帝坐在角落。
听到动静，他抬头。
“又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把账本递给他。
他接过去。
翻开。
手在抖。
“赵桓……”他喃喃。
“是谁？”我问。
他抬起头。
眼睛里有泪。
“我儿子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静妃生的那个孩子。”
“可皇帝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他打断我，“赵桓才是静妃的儿子。”
“那皇帝呢？”
“他是静妃姐姐的儿子。”
“静妃有姐姐？”
“有。”先帝说，“她姐姐叫沈婉。”
“沈婉？”
“她嫁给了商人，生了皇帝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沈婉死了。”先帝说，“静妃把皇帝接进宫，养在自己名下。”
“可皇帝不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赵桓呢？”
“静妃怕皇帝容不下他。”先帝说，“就把他送出宫，让人养着。”
“养在哪？”
“江南。”
我愣住了。
静妃养了两个孩子。
一个当了皇帝。
一个流落民间。
“皇帝知道吗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先帝说，“他以为自己是静妃亲生的。”
“可静妃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谁杀的？”
先帝看着我。
“你真的想知道？”
“嗯。”
“是皇帝。”
我手一松。
账本掉在地上。
“他发现了？”
“发现了。”先帝说，“他发现了账本，知道了真相。”
“所以杀了静妃？”
“嗯。”
“然后把你关起来？”
“嗯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赵桓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先帝说，“静妃死后，我就被关了。”
“他可能还活着？”
“也许。”
我捡起账本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找到赵桓。
可去哪找？
“江南。”先帝说，“静妃在江南有宅子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杭州。”
我记下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先帝问。
“去找他。”
“皇帝不会让你出宫。”
“那就想办法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保重。”
“嗯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先帝叫住我。
我回头。
“小心。”他说，“皇帝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走出密室。
外面很安静。
贵妃还没回来。
我往毓秀宫走。
走到半路，听到脚步声。
回头。
皇帝站在不远处。
“你去哪了？”他问。
“散步。”
“撒谎。”
“随你怎么想。”
他走过来。
“你去找先帝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看见你了。”
我沉默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他问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全部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杀了静妃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先帝。”
“他胡说。”
“账本呢？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找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给我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给我！”
他伸手抢。
我躲开。
“你疯了！”他吼。
“你才疯了！”
我们僵持着。
“苏晚晚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你别逼我。”
“你逼死静妃的时候，怎么不想想？”
他脸色铁青。
“我没办法。”他说，“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。”
“所以就得死？”
“对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发凉。
“那我呢？”我问。
“你不一样。”
“哪不一样？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喜欢？”我笑了，“你只是觉得我像她。”
“不。”
“别骗自己了。”
他沉默。
“把账本给我。”他说。
“不给。”
“那我就自己拿。”
他往前一步。
我后退。
身后是墙。
没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