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翠兰站在旅馆台阶上,手里攥着个布包。
我脚步一顿。
她看见我,蹭地站起来,脸上带着那种我熟悉的刻薄笑。
“沈棠,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我头皮发麻。
“你咋来了?”
“咋,我不能来?”她往前走两步,“我听说你在这破旅馆住着,特意来看看。”
“看啥?”
“看你过得咋样。”
她上下打量我。
“哟,穿得还挺光鲜,看来是赚到钱了?”
我没吭声。
她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。
“沈棠,我今儿来不是跟你吵架的。”
“那你想干啥?”
“建国他……他住院了。”
我一愣。
“啥?”
“你那天砸他那一下,砸出毛病了。”她声音有点抖,“医生说脑子有淤血,得动手术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手术费要三千块。”
她盯着我。
“你拿钱。”
“凭啥?”
“凭你是他老婆!”
“我不是了。”
“你还没离婚!”
她声音尖起来。
“沈棠,你别以为你能跑掉。你砸伤人,想一走了之?没门!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没钱。”
“你摆摊赚了钱!”
“赚了二十块。”
“二十块?你骗谁呢!”
她伸手要抓我胳膊。
我往后退一步。
“刘翠兰,你别动手。”
“我动手咋了?”
她一把扯住我袖子。
“你今天必须拿钱!”
我使劲甩开她。
“放开!”
她踉跄一步,站稳后瞪着我。
“行,沈棠,你狠。”
她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纸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我接过来。
是医院的诊断书。
王建国,脑部外伤,淤血压迫神经,建议立即手术。
下面有医生签字。
我手有点抖。
我真服了,这事儿闹大了。
“沈棠,你要是还有点良心,就掏钱。”刘翠兰声音软下来,“建国他……他再混蛋,也是你男人。”
“他不是。”
“你!”
她又要发火。
我打断她。
“你让我想想。”
“想啥?人命关天!”
“明天我给你答复。”
“明天?明天他就……”
她眼眶红了。
我第一次见她这样。
“行,明天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“我明天再来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旅馆门口,手里攥着那张诊断书。
离谱。
我重生回来,本来以为能甩掉那家人。
结果呢?
还是缠上了。
我上楼,开门进屋。
坐在床边,看着诊断书发呆。
三千块。
我哪有三千块。
我连三百块都快花完了。
可如果不拿钱,王建国真出了事,我这辈子都别想安生。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突然,有人敲门。
“咚咚咚。”
我起身开门。
是旅馆老板娘。
“小沈,有人找你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女的,说是你朋友。”
我皱眉。
朋友?
我下楼,看见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站在大堂。
她看见我,笑了。
“你是沈棠吧?”
“你是?”
“我是陆衍的姐姐,陆芳。”
我一愣。
“陆姐?你咋来了?”
“陆衍让我来的。”她递给我一个信封,“他说你明天要去看店面,让你先用这个。”
我打开信封。
里面是钱。
一沓十块的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五百块。”陆芳说,“陆衍攒的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他手还没好,咋攒的钱?”
“他以前存的。”陆芳叹气,“你别担心他,他那人,心里有数。”
我攥着信封。
“陆姐,替我谢谢他。”
“你自己跟他说。”她笑了,“他明天出院,你去看他呗。”
“好。”
送走陆芳,我上楼。
坐在床边,看着信封。
五百块。
加上我手里的三百块,八百。
离三千还差一截。
可这钱,是陆衍的。
我不能动。
那是我们开店的本钱。
我咬咬牙。
明天,先去医院看陆衍。
然后,再想办法。
刘翠兰那边,不能拖。
我躺下,盯着天花板。
日子真难。
可想到陆衍,心里又暖了。
有人惦记着,就不怕。
我闭上眼。
明天再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