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灭了。
不是跳闸那种灭。
是被人掐断的。
沈默站在原地，手心全是汗。
林姐的手搭在他胳膊上，没动。
“别说话。”她压低声音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不是一个人的。
至少三个。
沈默摸出手机，屏幕光刚亮，林姐一把按住。
“别开灯。”她说，“他们在暗处看得见。”
“卧槽，那怎么办？”沈默压低嗓子。
“跟我走。”
林姐拉着他，贴着墙往右摸。
走了七八步，她停住。
“门。”她说，“刚才我数过，这里应该有一扇门。”
沈默伸手摸。
空的。
再摸。
墙皮有点潮，什么都没有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沈默说，“没门。”
林姐没回话。
脚步声停了。
黑暗里，有人说话。
“沈默。”
声音很轻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沈默头皮发麻。
这声音他听过。
是光头。
但光头不是被林姐的手抓进墙里了吗？
“搞毛啊。”沈默骂了一句，“这世界还有没有逻辑？”
林姐突然拉他蹲下。
“别出声。”她说，“他在诈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他说话的时候，呼吸声在左边。”林姐说，“人说话的时候，呼吸方向会变。他离我们至少十米，在走廊拐角。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这女人，有点东西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林姐说，“他们不敢开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灯一开，他们也会暴露位置。”林姐说，“这里是秘境，不是现实世界。灯光会吸引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姐说，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林姐死之前，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沈默心跳加速。
“她说，秘境里的黑暗，不是真的黑暗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是门。”
沈默没听懂。
但他听到脚步声又响了。
这次是从右边来的。
不对劲。
刚才还在左边，现在右边也有了。
“他们包过来了。”沈默说。
林姐没回话。
他转头。
身边没人。
林姐不见了。
沈默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林姐？”他压低声音喊。
没人应。
他伸手往旁边摸。
空的。
再摸。
还是空的。
她什么时候走的？
沈默站起来。
黑暗里，他听到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
像指甲刮墙。
他往声音方向走。
走了大概十步，摸到一扇门。
门是开着的。
里面透出一点光。
很暗，像蜡烛。
沈默推开门。
房间不大，大概十平米。
中间摆着一张桌子，上面放着一面镜子。
不是他的那面。
这面镜子更大，边框是黑色的，像木头，又像金属。
镜面里，有人影。
沈默走近。
镜子里的人，不是他。
是个女人。
短发，脸上有血。
她看着沈默，嘴巴动了动。
沈默听不到声音。
但他读懂了她的口型。
“快跑。”
沈默转身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光头。
不是林姐。
是个穿白衣服的男人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刀上全是血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他说。
沈默退了一步。
镜子里的女人，突然伸手拍打镜面。
砰。
砰。
砰。
镜面裂了。
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。
沈默愣住。
那只手，他见过。
是林姐的手。
但林姐不是死了吗？
他回头看门口。
白衣服男人不见了。
走廊里，灯亮了。
沈默跑出去。
走廊尽头，站着一个人。
老周。
他浑身是血，看着沈默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他说。
沈默停住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我一直在这。”老周说，“从你进来那天起，我就在这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老周笑了笑，“你以为你在现实世界里，其实你一直在秘境里。”
沈默脑子炸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，“我回去过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老周说，“你确定你回去的那个世界，是真实的？”
沈默说不出话。
老周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欢迎来到真正的世界。”他说。
沈默低头。
他的影子，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