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路跑到门口，差点被门槛绊一跤。
翠儿在后面追我：“小姐！您慢点！”
慢个屁！
我翻身上马，动作利落得连自己都愣了下。上辈子学的骑术，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用上。
马跑起来的时候，风刮在脸上生疼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王氏派人去庄子？她怎么知道我娘把单子藏在庄子上？
……不对。
她不一定知道。她只是先下手为强。
可万一呢？
万一她真找到了，那嫁妆单子就是废纸了。我娘的嫁妆，清安的将来，全完了。
“驾——”
我狠狠抽了一鞭子。
赶到庄子的时候，天快黑了。
远远就看见庄头老刘站在门口，一脸焦急。
“大小姐！”他跑过来，“您可算来了！”
“人呢？”我跳下马。
“在库房里，”老刘压低声音，“是夫人身边的张嬷嬷，带了几个人，说要查库房账目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张嬷嬷？那是王氏的心腹。
“她查到了什么？”
“还没，”老刘摇头，“但库房里有几个老箱子，是夫人——是您娘当年留下的，我怕……”
“带我过去。”
我往里走的时候，腿有点软。
搞毛啊。
上辈子这时候，我还在闺房里绣花，啥都不知道。这辈子我明明提前布局了，怎么还是被王氏抢先一步？
我真服了。
库房门口站着两个婆子，看见我，脸色变了变。
“大小姐，”其中一个拦住我，“夫人有令，库房重地，不许外人进。”
“外人？”我盯着她，“我是沈家大小姐，这庄子是我娘的陪嫁，你说我是外人？”
婆子张了张嘴。
我一把推开她，推开门。
库房里点着油灯，张嬷嬷正蹲在一个箱子前，手里拿着把钥匙。
听见动静，她回头看我，眼神一冷。
“大小姐来得倒快。”
“张嬷嬷，”我走过去，“这箱子是我娘的遗物，你动不得。”
“夫人有命，庄子上所有财物都要重新登记。”她站起来，拍拍手上的灰，“大小姐还是别为难老奴。”
“我为难你？”我笑了一声，“你偷我娘的嫁妆单子，还说是我为难你？”
张嬷嬷脸色一变。
“大小姐说话要有证据。”
“证据？”我指着箱子，“你手里那把钥匙，是从哪儿来的？”
她没说话。
“那是我娘的钥匙，”我说，“你从她妆奁里偷的。”
“胡说！”
“是不是胡说，打开箱子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张嬷嬷盯着我，眼神像刀子。
我心跳得厉害，但面上没露怯。
“你要开箱子？”她忽然笑了，“好，老奴就开给大小姐看。”
她转身，把钥匙插进锁孔。
咔哒一声。
箱子开了。
我屏住呼吸。
张嬷嬷掀开箱盖，里面是几件旧衣裳，叠得整整齐齐。
她翻了翻，脸色忽然僵住。
“怎么……”
“怎么没有单子，对吧？”我松了口气，声音稳了下来，“因为我早就把它拿走了。”
张嬷嬷猛地回头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娘的东西，我自然会收好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，“回去告诉王氏，让她别白费力气了。嫁妆单子在我手里，她动不了。”
张嬷嬷脸色铁青，没说话。
我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，又回头。
“对了，张嬷嬷。”
“你偷钥匙的事，我会告诉父亲。”
“偷主子遗物，按家规，该打三十板子，赶出府去。”
“你最好想想，王氏会不会保你。”
说完我就走了。
走出庄子的时候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翠儿迎上来：“小姐，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上了马，“回府。”
马跑起来的时候，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。
刚才要是慢一步……
我深吸一口气。
王氏，你等着。
这一回合，算我赢了。
但我知道，她不会善罢甘休。
果然，回到沈府门口，管家就迎上来。
“大小姐，老爷请您去书房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“父亲知道了？”
管家点头：“张嬷嬷先一步回来了，跟老爷说了些话。”
……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