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低头看着那只黑手。
手从影子的裂缝里伸出来。
五根手指，瘦得像枯枝。
指甲又长又黑。
它抓住地面。
像要爬出来。
“妈的。”柳白骂了一声，拔剑就要砍。
顾沉拦住他。
“别动。”
他盯着那只手。
手不动了。
但也没缩回去。
过了几秒。
手开始往外拽什么东西。
先是一截胳膊。
然后是肩膀。
接着是头。
一个脑袋从影子里钻出来。
是个小孩的脸。
七八岁的样子。
脸色惨白。
眼睛是黑的。
“哥哥。”小孩开口了。
声音很尖。
像指甲刮玻璃。
顾沉握紧剑。
“你是谁？”
小孩笑了。
“我是你影子里的东西。”
“你砍了那个老人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他的影子归我了。”
顾沉皱眉。
“说人话。”
小孩歪着头。
“我吃了他的影子。”
“现在我是你的影子了。”
“你走到哪，我跟到哪。”
柳白在旁边小声说：“这什么鬼玩意。”
顾沉没理他。
他盯着小孩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小孩又笑了。
“帮你啊。”
“你影子上的裂缝，我能帮你补上。”
“前提是，你得让我吃更多影子。”
顾沉沉默了几秒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。
小孩不笑了。
“你不信？”
“我信。”顾沉说，“但我不需要。”
他举起剑。
对准自己的影子。
“你再不出来，我连你一起砍。”
小孩盯着他。
眼睛里的黑越来越浓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说完。
他缩回影子里。
裂缝慢慢合上。
顾沉收剑。
他低头看影子。
影子恢复了正常。
但上面的那道疤还在。
柳白走过来。
“你逗我呢？这玩意真走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沉说，“先离开这。”
两人走出山洞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月亮挂在天上。
很亮。
顾沉回头看了一眼山洞。
洞口黑漆漆的。
像一张嘴。
他转身。
但走了两步。
感觉脚下有东西。
低头。
影子在动。
不是他的影子。
是另一个影子。
很小。
像小孩的。
顾沉停下。
那个影子也停下。
顾沉往前走。
影子跟着。
“搞毛啊。”柳白说，“它还在。”
顾沉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个影子。
影子慢慢变淡。
最后消失了。
但顾沉知道。
它没走。
它只是藏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