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,那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眼睛里。
挺好的。
呵,挺好的。
我他妈也挺好的。
可为什么手还在抖。
我把手机扔沙发上,去厨房倒了杯水。水是凉的,喝下去胃一缩。
突然手机响了。
不是微信,是电话。
她打的。
我盯着来电显示,愣了三秒。
接还是不接。
接了说什么。
手指已经滑过去了。
“喂。”
她的声音有点哑,像是刚哭过。
“你在哪。”
我说在家。
“我来找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原地,手机还贴在耳朵上,里头只剩忙音。
搞毛啊。
她来干嘛。
我看了看厨房,灶台上还有没洗的锅。客厅茶几上堆着外卖盒。沙发上的被子也没叠。
离谱。
我赶紧收拾,手忙脚乱的。垃圾袋打了三次结才系上。
半个小时后,门响了。
我打开门,她就站在那儿。
瘦了。头发剪短了。穿一件灰色卫衣,手里拎着个袋子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侧身让开。
她换了鞋,站在客厅中间,四处看了看。
“你一个人住?”
“嗯。”
她把袋子放桌上,打开。是一袋挂面,还有鸡蛋、葱花、酱油。
我愣住。
“你干嘛。”
她说:“教我煮面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说,教我煮面。”她看着我,眼睛有点红,“你不是学会了吗。教我。”
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行。”
我走进厨房,她跟进来。
“先烧水。”我说。
她打开燃气灶,火苗蹿起来。
“水开了下面条。”
她照着做,把面条放进去,用筷子搅了搅。
“然后呢。”
“等它煮开,加一次冷水,再煮开就行了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
厨房里很安静,只有水咕嘟咕嘟的声音。
“你以前……”她开口,又停住。
“什么。”
“你以前连这个都不知道。”
我说:“嗯。”
“现在会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面煮好了,她盛了两碗。
葱花浮在汤上,酱油色重。
跟我第一次煮给她吃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她尝了一口。
“咸吗。”我问。
她摇头,眼泪掉进碗里。
“不咸。刚刚好。”
我坐在对面,也吃了一口。
妈的,确实不咸。
可为什么鼻子这么酸。
她放下筷子,看着我。
“我下个月要结婚了。”
我筷子停在半空。
“哦。”
“他对我很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她笑了笑,眼泪还在流。
“你以后……”
“什么。”
“你以后别总吃面了。”
我说:“好。”
她又吃了一口,放下筷子,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她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面很好吃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我站在厨房里,看着那两碗面。
一碗吃了一半,一碗没动。
我端起她那碗,把剩下的全吃了。
咸的。
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汤。
那天晚上我又去了陈叔的摊。
他看我一眼,没问,直接端了一碗面上来。
“今天免费。”他说。
我说: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你看起来像刚学会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。”
“放她走。”
我没说话,低头吃面。
面很烫,烫得我眼泪又下来了。
陈叔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,留我一个人在路灯底下。
我吃完,放下钱,走了。
回到家,打开手机,把她的微信删了。
然后我打开冰箱,还有一把挂面。
明天煮给自己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