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口对着我。
黑洞洞的。
我盯着那个人。
脸看不清。
逆光。
“你是谁？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。
往前走了一步。
灯亮了。
是顾言深。
“你搞毛啊？”我喊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对。
冷的。
“你拿枪指着我？”
“退后。”他说。
我退了一步。
脚踩到什么。
低头。
血。
女人的血。
她躺在地上。
不动了。
“她死了？”我问。
“没死。”顾言深说。
“那你开枪？”
“不是我开的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来的时候，已经有人开过枪了。”他说。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看到你站在她面前，以为是你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我怎么可能开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他把枪放下。
走过来。
蹲下。
看女人。
“她还有呼吸。”他说。
“叫救护车。”我说。
“不能叫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外面有人。”他说。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刚进来的时候，看到有人从后门跑了。”
“追到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不对劲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我问。
“我跟着你来的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担心你。”他说。
“你担心我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进来？”
“我进来的时候，已经晚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“你肯定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有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告诉我，那个女人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她刚才说，她是我妈。”我说。
“她不是你妈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妈已经死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早就死了。”他说，“二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
“那刚才那个人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有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告诉我，我妈是怎么死的？”
“被杀的。”他说。
“谁杀的？”
“你爸。”他说。
“沈国良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是你亲爸。”
“你知道我亲爸是谁？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谁？”
“林……”他开口。
突然。
砰。
又一声枪响。
顾言深倒下去。
血。
从他胸口流出来。
“顾言深！”我喊。
他看着我。
嘴唇动了动。
“快跑。”他说。
然后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