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稳的时候,老宅的灯亮着。
我下车,顾言深跟在后头。
门没锁,一推就开了。
客厅里,赵锦年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杯水。
她看见我,笑了。
“姐。”她说。
“别叫我姐。”我说,“我妈呢?”
“在楼上。”她说,“你先坐下,咱们聊聊。”
“聊什么?”
“聊你妈。”她说,“聊我为什么叫赵锦年。”
我站着没动。
顾言深站在我身后。
“你妈精神有问题,你知道吧?”赵锦年说。
“知道。”
“她当年生的是双胞胎,你和我。”她说,“但她只带走了你,把我扔给了赵婉清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是她生的。”赵锦年说,“我是赵婉清的女儿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她说,“赵婉清当年怀了我,生下来就抱给了你妈,想让你妈养大我,结果你妈疯了,我又被送了回来。”
“那为什么你叫赵锦年?”
“因为赵婉清想让我顶替你妹妹的名字。”她说,“你妹妹沈锦年三岁就死了,她让我变成沈锦年,好分家产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一家子人,全是算计。
“你妈在哪?”我又问。
“楼上,左手第二间。”她说,“你去吧。”
我上楼。
推开门。
林晚坐在床边,头发乱糟糟的,眼神空洞。
“妈。”我叫她。
她抬头看我,没说话。
“我是锦书。”我说。
她突然站起来,冲到我面前,抓住我的手。
“锦年?”她问。
“我是锦书。”
“锦年死了。”她说,“我亲手埋的。”
“妈,你清醒一点。”
她突然笑了,笑得瘆人。
“我没疯。”她说,“我知道你是谁。”
“我是谁?”
“你是赵婉清的女儿。”她说,“你骗不了我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搞毛啊。
“我不是。”我说。
“你是。”她说,“赵婉清当年生了你,抱给我,想让我养大你,好让你继承沈家财产。”
“那沈锦年呢?”
“沈锦年是我生的。”她说,“但她死了,被你爸推死的。”
“哪个爸?”
“沈国良。”她说,“他喝醉了,推了锦年一把,锦年头撞在桌角上,死了。”
我腿软了。
“然后呢?”我问。
“然后他怕坐牢,就说是意外。”她说,“我受不了,就疯了。”
“那外公呢?”
“你外公知道真相,替他瞒着。”她说,“因为沈国良是他女婿,他不想家丑外扬。”
我靠着墙,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真相。
这就是真相。
我爸不是杀人犯,但他是杀我妹妹的凶手。
我妈没疯,她只是不想面对。
赵婉清不是杀母仇人,她只是想把女儿塞进沈家。
而我。
我到底是谁的孩子?
“你走吧。”林晚说,“别再来找我。”
“妈。”
“我不是你妈。”她说,“你妈是赵婉清。”
我站起来,转身下楼。
赵锦年还坐在沙发上。
“聊完了?”她问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我问。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我不是林晚生的。”
“知道。”她说,“赵婉清告诉我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约我来?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她说,“然后离开沈家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因为沈家的一切,都该是我的。”她说,“你只是个外人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好笑。
争来争去。
争了这么久。
原来我连沈家的血脉都不是。
“走吧。”顾言深说。
我点点头。
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赵锦年突然开口。
“姐。”她说,“赵婉清让我告诉你,你亲生父亲姓林,叫林远山,但他已经死了。”
我停住。
“林远山?”我回头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就是那个被你外公打死的人。”
我脑子又炸了。
林远山。
那个自称是我亲舅舅的人。
原来他真的是我亲爸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你妈——赵婉清——跟他有染。”她说,“你外公知道后,就把他打死了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这一家子人。
没有一个干净的。
“走。”我对顾言深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去墓园。”我说,“看看我爸。”
“哪个爸?”
“林远山。”我说,“至少他死前想认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