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。
车停在巷口。
我看着那家茶楼。
门板半掩着，招牌歪了，灰尘铺满了玻璃。
“真关了。”顾衍说。
“嗯。”
我下车。
走过去。
推门。
吱呀一声，门开了。
里面黑漆漆的，桌椅横七竖八，地上全是灰。
“有人吗？”
没人应。
我往里走。
顾衍跟在后面。
突然，灯亮了。
一个声音从二楼传来。
“来了？”
我抬头。
那个人站在楼梯口。
不是赵成。
是个老头。
我认出来了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你爸的老朋友。”
“老周？”
“嗯。”
他走下来。
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你爸让我给你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爸？”
“他死前一个月，托我保管。”
“等合适的时候给你。”
“现在，合适了。”
我接过信封。
手在抖。
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还有一封信。
照片上是我爸和赵成。
还有一个人。
一个我不认识的人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。
“知意，别查了。
真相，你承受不起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老周看着我。
“你爸当年查到了什么。”
“然后他死了。”
“现在，你也要查。”
“你想知道真相吗？”
“那就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。
往楼上走。
我跟上去。
顾衍拉住我。
“小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上楼。
老周站在窗前。
指着外面。
“看到那栋楼了吗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那是赵成的地盘。”
“他藏在那儿。”
“现在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说呢？”
他笑了。
“你爸没看错你。”
“但你要想清楚。”
“一旦进去，就回不了头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
我下楼。
顾衍在等我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找到他了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对面那栋楼。”
“现在去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们出门。
刚走两步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。
“沈知意。”
是赵成的声音。
“我知道你来了。”
“你来晚了。”
“你爸的真相，就在我手里。”
“想要吗？”
“来天台。”
“一个人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看着顾衍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让我一个人去天台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必须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是唯一的答案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我往对面走。
他跟上。
“别跟着我。”
“你拦不住我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他妈就是倔。”
我笑了。
“嗯。”
“所以别拦我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好。”
“我在楼下等你。”
“如果半小时你没下来。”
“我就上去。”
“行。”
我走进那栋楼。
电梯坏了。
走楼梯。
一层一层。
心跳越来越快。
到了天台。
门虚掩着。
推开。
赵成站在栏杆边。
背对着我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的事，你想知道？”
“想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我告诉你。”
他转过身。
手里拿着一个录音笔。
“你爸死前，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他说他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林雪的事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你妈。”
“我妈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妈不是病死的。”
“是被杀的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谁？”
“你爸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
“录音在这里。”
“你自己听。”
他按下播放键。
里面是我爸的声音。
“我杀了她。”
“我该死。”
“但我不能自首。”
“因为林雪还在他们手里。”
“知意，对不起。”
“爸爸对不起你。”
录音结束。
我站不住了。
蹲在地上。
赵成看着我。
“现在，你还想查吗？”
我抬头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这是假的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爸亲口说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林雪是他女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在外面有个女儿。”
“林雪。”
“林雪是他和别人的孩子。”
“你妈发现了。”
“你爸失手杀了她。”
“然后他去找林雪。”
“但林雪已经被赵磊控制了。”
“他救不了她。”
“最后，他自杀了。”
“这就是真相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
“证据就在你手里。”
“你爸的信。”
“他说别查了。”
“因为真相你承受不起。”
我拿出信。
再看一遍。
手在抖。
眼泪掉下来。
赵成走过来。
“现在，你明白了吗？”
“你爸是个杀人犯。”
“你妈是他杀的。”
“林雪是他女儿。”
“你查的案子，是你爸的案子。”
“你还要继续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继续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要知道全部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“但你跑不掉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楼下有警察。”
“你被捕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觉得我怕？”
“你爸的事，你也有份。”
“你逃不了。”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他冲向栏杆。
我扑过去。
抓不住。
他跳下去了。
我往下看。
地上躺着一个人。
血。
顾衍跑过来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他跳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我爸杀了人。”
“林雪是我妹妹。”
“我妈是他杀的。”
顾衍愣住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录音在这里。”
“你听。”
我按播放。
但录音笔摔坏了。
没声音。
我蹲在地上。
哭不出来。
顾衍抱住我。
“没事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但真相……”
“真相会查清楚的。”
“现在，我们先回去。”
我点头。
站起来。
往楼下走。
脑子里全是那个声音。
“我杀了她。”
“我该死。”
爸。
你到底做了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