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踹开的时候,我正在给太后煎药。
陆衍冲进来,手里攥着一封信。
我手一抖,药勺掉进罐子里。
“沈晚棠。”他喊的是我本名,不是现在的“苏叶”。
完了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我装傻,笑着看他。
他没笑。把信拍在桌上。
三个字——血书。
“你父亲写的。”他声音哑了,“灭国前夜,托人送到我府上。他说,若有一日公主现身,让我护她周全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父亲?
那个我恨了十年的男人,临死前还在替我铺路?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我问。
“三天前。”
“那你现在才来?”
“我在想。”他盯着我,“是杀你,还是娶你。”
卧槽,真有你的。
我笑了。笑得眼泪都快出来。“那你选好了?”
他没说话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。禁军。
“陛下,边关急报。”
陆衍没动。
我闻到了血的味道。不是药,是他袖口渗出来的。
“你受伤了?”
“小伤。”他皱眉,“别岔开话题。”
我没岔开。我走过去,掀开他袖子。一道新刀痕。
“谁干的?”
“你哥的旧部。”他顿了顿,“他们以为我杀了你。”
离谱。
我哥的旧部?他们不是早就散了?
“所以你现在是两面受敌?”我问。
“差不多。”他苦笑,“朝里有人要借你的身份搞事,朝外有人要替你的死报仇。”
“那你把我交出去不就行了?”
“然后呢?”他忽然吼出来,“沈晚棠,你让我怎么交?告诉他们,我睡了敌国公主三年?”
我愣住了。
他从来没这么吼过。
“三年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你知道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什么?”
“想怎么弄死我?”
“想怎么弄死我自己。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禁军又催了。
陆衍深吸一口气,把那封血书塞进我手里。
“拿着。以后别藏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自由了。”他说,“想走就走,想留……也行。”
我看着他转身。
背影有点晃。
“陆衍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停下。
“你刚才说,是杀我还是娶我。现在是答案了?”
他没回头。
“答案在你自己手里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我低头看那封血书。
字迹歪歪扭扭,是父亲临死前写的。
“棠儿,别恨。”
四个字。
我恨了十年。
现在他告诉我别恨。
哈。
我把血书折好,塞进怀里。
药罐里的药已经糊了。
我重新抓了一副。
太后还等着喝药呢。
日子还得过。
只是今晚,我可能要失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