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姐电话又打过来。
“明天几点到？”
“中午。”
“行，我做饭。”
“嗯。”
挂断。
站在便利店门口。
风停了。
有点闷。
老李叔和张秀兰走了之后，店里空荡荡的。
老板在里头煮面。
我进去。
“老板，明天真请假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他头也没抬。
“你姐刚打电话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你爸最近老念叨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说梦见你小时候。”
“在老家院子里。”
“你骑在他脖子上摘柿子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操。
老板把面端过来。
“吃了早点睡。”
“明天精神点。”
我低头吃面。
面有点咸。
可能是眼泪掉进去了。
吃完。
回宿舍。
躺床上。
翻手机。
陈远发了朋友圈。
两张电影票。
配文：“还行。”
我点赞。
他秒回私信。
“哥，明天干嘛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卧槽，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牛逼。”
“那你啥时候回来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行，回来找我。”
“好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小时候。
我爸。
我妈走得早。
他一个人把我拉扯大。
供我念书。
我考上大学那年。
他高兴得喝了半斤酒。
后来我毕业。
找工作。
碰壁。
他说别急。
慢慢来。
再后来。
我跟他吵了一架。
因为我想去外地。
他不让。
我说你管不着。
摔门走了。
三年。
没回去。
电话也没打几个。
他打过来。
我挂。
后来他不打了。
我以为他生气了。
现在才知道。
他是怕影响我。
真有你的。
爸。
我翻了个身。
窗外路灯亮着。
凌晨三点。
我起来。
去便利店。
老板还在。
“怎么不睡？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煮碗面？”
“好。”
他煮面。
我看着。
“老板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我爸会原谅我吗？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你爸从来没怪过你。”
“他等你回家。”
“等了三年。”
我眼泪又掉下来。
面煮好了。
我吃。
他坐对面。
抽烟。
“小赵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回去。”
“好好说。”
“别犟。”
“嗯。”
吃完。
天快亮了。
我回宿舍。
收拾东西。
其实没啥好收拾的。
就几件衣服。
一个背包。
出门。
太阳刚出来。
有点刺眼。
我打了个车。
“师傅，去火车站。”
“好嘞。”
车开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便利店越来越远。
老板站在门口。
朝我挥手。
我也挥手。
手机震。
老李叔。
“小赵，今天回家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好。”
“替我给老李头带个好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认识我爸？”
“认识。”
“三十年前。”
“我们一个厂的。”
卧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