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骨头是谁的？”
沈昭没答。
我盯着那个坑，月光照进去，骨头白惨惨的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，“我娘不在里面，那她去哪了？”
“可能还活着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站起来，腿有点软，“活着为什么不找我？”
“也许有苦衷。”
“苦衷？”我冷笑，“连自己女儿的命都不要了？”
沈昭没说话。
我转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找老太太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冲进老太太院子时，她正坐在灯下喝茶。
看见我，眼皮都没抬。
“又来问什么？”
“那棺材里的骨头是谁的？”
她手一顿。
“你挖了？”
“挖了。”
“胡闹！”
“我娘在哪？”
老太太放下茶杯，看我半天。
“你娘……”她叹口气，“她没死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当年那毒药，她吃了一半，没死透。”老太太声音很轻，“我让人把她送走了。”
“送哪了？”
“城外，一个尼姑庵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骨头是谁的？”
老太太沉默。
“说啊！”
“是……你娘的丫鬟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替死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有人要她死。”老太太看着我，“柳家的事，还没完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爹。”
“我爹？”
“不是顾家那个。”老太太说，“是你亲爹。柳家二公子。”
“他还活着？”
“活着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老太太摇头，“他把你娘送走后，就失踪了。”
我扶着桌子，腿软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声音发抖，“我娘在尼姑庵？”
“对。”
“多久了？”
“十五年。”
“十五年？”我吼出来，“她就不想见我？”
“她怕。”老太太说，“怕那些人找到你。”
“那些人是谁？”
“大夫人娘家。”老太太压低声音，“还有……宫里的人。”
“宫里？”
“你亲爹，当年是太子伴读。”老太太说，“太子倒了，柳家跟着遭殃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去找她。”沈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我回头看他。
“明天，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老太太看着我，眼睛里有泪。
“阿姝，你娘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，“瞒我这么多年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老太太低下头。
我没再说话。
转身往外走。
沈昭跟上来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明天……”
“去。”我说，“必须去。”
他点头。
走到门口时，我停下。
“你说，我娘还认得我吗？”
“肯定认得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像她。”
我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走。”我说，“回去睡觉。”
“你睡得着？”
“睡不着也得睡。”
他笑了。
我们往回走。
风又起了。
冷。
但心里，有点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