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踩了脚刹车。
车没停稳。
一个女的从后面冲上来,差点撞他怀里。
“师傅,等会儿!”她喊。
后面跟了个男的,拽她胳膊。
“你放开!”女的甩手。
男的没松,嘴里骂骂咧咧。
老周从后视镜看了一眼。
车厢里就三个人。
拾荒老人坐在最后排,低着头。
白领在中间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我说了,别跟着我。”女的声音发抖。
“你他妈有病是吧?”男的不依不饶。
老周站起来,挡在中间。
“下车。”他说。
男的瞪他:“关你屁事?”
“这是公交车,不是你家客厅。”老周声音不大,但硬。
女的趁机跑到后面,坐在拾荒老人旁边。
老人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。
白领挂了电话,站起来。
“哥们儿,差不多得了。”白领说。
男的一愣,看看白领,又看看老周。
“行,你们等着。”他骂了一句,下车了。
车门关上。
女的长出一口气,肩膀还在抖。
“谢谢师傅。”她说。
老周没回头,发动车子。
“以后别一个人走夜路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办法。”女的苦笑,“我下班就这个点。”
白领坐回去,继续打电话。
这次声音大了点。
“妈,我跟你说了,别催婚……我有我的打算。”
拾荒老人从袋子里摸出半瓶水,递给女的。
女的愣了一下,接过来。
“谢谢大爷。”她声音有点哑。
老人没说话,又低下头。
老周把收音机打开,放了一首老歌。
车厢里安静下来。
只是安静得有点奇怪。
像暴风雨前的安静。
老周心想,今晚怕是不太平。
果然,到了下一站,那个男的又出现了。
他站在站台上,手里拎着个啤酒瓶。
操。
老周没停车。
直接开过去了。
女的在后座喊:“师傅,他还在!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周说,“甩了他。”
他踩了脚油门。
公交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加速。
后视镜里,那个男的越来越小。
但老周知道,这事没完。
他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女乘客。
她抓着扶手,指节发白。
这趟车,怕是要开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