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我是被厨房的声音吵醒的。
锅铲碰着铁锅，油滋滋响。我妈在煎鸡蛋。
我翻了个身，手机压在枕头底下。掏出来一看，六条未读消息，全是他的。
“醒了没？”
“今天周末，你那边天气好吗？”
“我这边下雨了，有点闷。”
“怎么不回我？还在睡？”
“宝贝，我想你了。”
“？”
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。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悬着。想了半天，回了个“刚醒”。
他秒回：“我就说嘛，你周末肯定赖床。今天有什么安排？”
我没回。把手机扣在床上，去卫生间洗脸。
镜子里的自己，眼睛有点肿。昨晚哭没哭？好像哭了，又好像没哭。记不清了。
刷牙的时候，我妈在门外喊：“快点，面要坨了。”
我嗯了一声。
吃早饭的时候，我爸也起来了。他腰不好，走路有点慢，扶着桌子坐下。
“昨天几点到的？”他问。
“十一点多。”
“吃饭了没？”
“吃了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没再说话。低头喝粥。
我妈在旁边说：“你爸昨天念叨你一晚上，说你怎么这么晚还坐车回来。”
我没接话。夹了一筷子咸菜，嚼着。
手机又震了。是他发的：“中午吃什么？我准备点外卖。”
我放下筷子，回了一句：“随便。”
他又发：“那怎么行，你每次都随便，最后又不满意。要不吃那家麻辣烫？”
我没回。
我爸突然说：“你眼睛怎么红了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说：“没睡好。”
“是不是又熬夜了？”我妈接话，“跟你说多少次了，年轻人不要老熬夜。”
我说知道了。
吃完饭，我帮我妈洗碗。她站在旁边擦灶台，突然说：“你和小陈最近怎么样？”
小陈是他。
“还行。”我说。
“还行是什么意思？”我妈转过头看我，“你们异地这么久了，到底有没有个说法？”
“什么说法？”
“就是……他什么时候调回来？你们什么时候定下来？”
水龙头哗哗响，水从我的手指缝流过去。
“他说忙完这个项目。”
“忙完这个项目，又是下个项目。”我妈叹了口气，“你也不小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又震了。是他发的语音。我没点开，直接转文字。
“宝贝，我昨天买了个蛋糕，特别好吃。下次你来，我带你去吃。”
我把手机放进口袋。
洗完碗，我回房间。坐在床边，打开手机，点开他的朋友圈。
最新一条是昨晚发的。一张照片，拍的是一块蛋糕，奶油上插着一根蜡烛。配文：“有人给买了生日蛋糕，虽然不是我生日，但开心。”
点赞的有共同好友。有人评论：“谁买的？女朋友？”他回：“你猜。”
我盯着那个“你猜”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翻到他的聊天框，删掉了那句“还没”。
下午两点，他发了条消息：“今天怎么感觉你怪怪的？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：“是不是太累了？那你好好休息，明天再聊。”
还是没回。
傍晚的时候，我妈让我去楼下超市买瓶酱油。我换鞋的时候，手机响了。是他打来的。
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，手指按在接听键上，没动。
响了七八声，挂了。
紧接着一条消息进来：“怎么不接电话？你在干嘛？”
我穿上鞋，把手机揣兜里，下楼了。
超市里人不多。我拿了酱油，在收银台排队。前面是个大爷，买了两瓶白酒，正在掏零钱。
手机又震了。
我以为是他的，没看。
回到家，把酱油放在厨房，我掏出手机。
不是他发的。
是我大学室友周婷：“卧槽，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？”
我回：“谁？”
她秒回：“小陈。在商场，跟一个女的逛街。那女的是谁啊？”
我靠在厨房台面上，瓷砖冰凉。
回了三个字：“不知道。”
她又发：“不是吧？你们不是在一起吗？那女的挽着他胳膊，看着挺亲密的。”
我没回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又发：“我真服了，他不会是出轨了吧？”
我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有点发抖。
打了几个字，删掉。又打，又删。
最后回：“没事。”
她发了一连串问号。
我没再看。
晚上，我坐在客厅陪爸妈看电视。是个综艺，他们在笑。我跟着笑了一下，笑完觉得脸有点僵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是他发的：“今天特别想你。”
跟我昨晚看到的那条，一模一样。
我盯着那五个字，突然觉得有点想吐。
我把手机翻过去，屏幕朝下。
电视里传来笑声。我妈说：“这个嘉宾好搞笑。”
我说：“是啊。”
声音好像不是自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