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疗养院门口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头发乱飞。
手机又响了。
赵琳。
“沈小姐,明天见。”
“别迟到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深吸一口气。
裴景琛还杵在那。
像根电线杆子。
“你。”
“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
他张了张嘴。
“很多。”
“但我可以解释。”
“解释?”
我笑了。
“你解释得清吗?”
“你爸杀了我爸。”
“你妈毒死了你爸。”
“你姨又冒充你妈。”
“我姐的事还没完。”
“现在又冒出来个我真正的身世。”
“离谱不离谱?”
他沉默。
“搞毛啊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你们裴家。”
“是不是祖传的骗子?”
他低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用?”
“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让我怎么面对?”
我转身就走。
他追上来。
“清婉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陪我?”
“陪我干嘛?”
“陪我认亲?”
“还是陪我哭?”
他愣了。
我甩开他。
“别跟着我。”
“我需要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他站在原地。
没动。
我走出大门。
街上空荡荡的。
路灯昏黄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手机震了。
是秦默。
“姐。”
“你还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
“糟透了。”
“我在你后面。”
“回头。”
我转头。
他站在路口。
穿着黑色卫衣。
手里拎着两杯奶茶。
“给你。”
他递过来一杯。
“芋泥波波。”
“你喜欢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喝了一口。
甜的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?”
“猜的。”
“你每次心情不好。”
“都会来这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是吗?”
“我自己都不知道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
“连自己都骗。”
我瞪他。
“你才骗。”
“你们全家都骗。”
他举起手。
“行行行。”
“我认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我没骗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姐。”
“是真的喜欢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姐?”
“哪个姐?”
“裴景琛?”
“还是秦默?”
他笑了。
“你心里清楚。”
我沉默了。
是啊。
我心里清楚。
可清楚有什么用?
“走吧。”
“我送你回家。”
“不回。”
“我想去海边。”
“行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们并肩走着。
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很长。
手机又震了。
赵琳的短信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别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我删了短信。
抬头看天。
星星很少。
月亮很亮。
“秦默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到底是谁?”
他想了想。
“你是我姐。”
“是沈清婉。”
“是那个。”
“连自己都敢骗的人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妈的。”
“你们真会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