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疤脸人走。
不是往出口。
是往地底下。
楼梯窄得只能过一个人。
墙上湿漉漉的。
一股霉味。
“还有多远。”我问。
疤脸人不说话。
妈的。
我心里骂了一句。
走了大概一刻钟。
前面出现一扇铁门。
疤脸人掏出钥匙。
吱呀一声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个石室。
不大。
点着几盏油灯。
正中间坐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头发花白。
身形瘦削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“爹?”
那人没动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爹!”
声音抖得不行。
那人转过身。
不是吧。
不是沈父。
是个陌生老头。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老头笑了笑。
“太后让老奴等您。”他说。
“您爹。”
“确实没死。”
“但也不在这儿。”
“太后说了。”
“您想见您爹。”
“得先替她办件事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什么事。”
“杀个人。”老头说。
“谁。”
“景王。”
“萧景琰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
“太后有病吧。”
“让我杀萧景琰?”
“她怎么不自己去。”
老头不笑了。
“您只有三天时间。”他说。
“三天后。”
“要么景王死。”
“要么您爹死。”
“您选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我要见我爹。”我说。
“见了再说。”
“不行。”老头摇头。
“您先办事。”
“再谈见面。”
“万一我爹早死了呢。”我说。
“你们骗我呢。”
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扔给我。
我打开。
是沈父的笔迹。
“鸢儿,爹活着,别信太后,也别信顾衍,更别信萧景琰。”
就这一句话。
没头没尾。
但字迹是真的。
我认得。
“怎么样。”老头问。
“信了吧。”
我把信折起来。
塞进怀里。
“我考虑考虑。”我说。
“三天。”老头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一天不多。”
“一天不少。”
“您看着办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疤脸人又带我出去。
回到天牢。
顾衍和萧景琰还在。
看见我回来。
两人都松了口气。
“怎么样。”顾衍问。
“你爹呢。”
“没见着。”我说。
“太后让我杀个人。”
“谁。”萧景琰问。
我看着萧景琰。
一字一顿。
“你。”
空气安静了。
顾衍先反应过来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。
“太后疯了。”
萧景琰倒很平静。
“你答应了吗。”他问。
“我说考虑。”我说。
“三天时间。”
“要么你死。”
“要么我爹死。”
萧景琰笑了。
“那不如。”他说。
“我死。”
“反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我说。
“别在这儿煽情。”
“我头疼。”
顾衍拉住我。
“先出去再说。”他说。
“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
我点点头。
三人往外走。
刚出天牢。
外面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刺眼。
我眯着眼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太后这一手。
真狠。
让我杀萧景琰。
不杀。
我爹死。
杀。
我成什么了。
而且。
我爹那封信。
让我谁也别信。
包括萧景琰。
到底。
谁说的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