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里安静了好一阵。
警察打完电话回来，表情有点复杂。
“小沈是吧。”
“你一个月工资多少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三千五。”
他叹气。
“够养孩子？”
小雯插嘴。
“我有钱。”
“妈妈留了存折。”
警察摆手。
“那笔钱暂时冻结。”
我挠挠头。
“我还有点存款。”
“够用一阵子。”
警察盯着我看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他又叹气。
“行吧。”
“你先带她回便利店。”
“明天去办手续。”
小雯拉紧我袖子。
走出派出所时，天已经亮了。
街道灰蒙蒙的，清洁工在扫落叶。
回到便利店，我让她坐收银台后面。
“饿不饿？”
她点头。
我泡了两碗泡面。
加了两根火腿肠。
她吃得很大声。
“小沈哥哥。”
“你泡面泡得真好吃。”
“废话。”
“我吃这个吃了三年。”
她笑了。
然后突然安静。
“我爸……亲生爸爸。”
“他真的还活着吗？”
我嚼着面。
“信上是这么写的。”
“那他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低头。
“有人要杀他？”
“嗯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小雯。”
“你现在别想太多。”
“先把日子过好。”
她点头。
但我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那封信背面的话，像根刺。
扎在我心里。
亲生父亲没死。
躲起来了。
有人要杀他。
操。
这他妈是什么剧情。
但小雯在我面前。
我不能慌。
下午，我让她在休息室睡觉。
自己站在收银台前。
来了个老顾客。
买烟。
“哟，今天怎么没见你笑？”
我扯了扯嘴角。
“没事。”
他没多问。
走了。
便利店又空下来。
我看着窗外。
阳光照在马路牙子上。
小雯在休息室翻了个身。
说了句梦话。
“爸爸……”
我关上收银台抽屉。
心想。
这事没完。
那个继父。
肯定还会来。
而且。
亲生父亲那边。
到底怎么回事？
我掏出手机。
翻到信背面那句话的照片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给警察发了条消息。
“张建国这个名字。”
“能查查吗？”
他回得很快。
“你小子别乱来。”
我没回。
晚上七点。
小雯醒了。
她揉着眼睛走出来。
“小沈哥哥。”
“我想吃关东煮。”
“好。”
我给她盛了碗萝卜。
她坐在门口台阶上吃。
路灯亮了。
她突然说。
“我想找到他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爸。”
我蹲在她旁边。
“然后呢？”
她咬了口萝卜。
“问他为什么不要我。”
我没说话。
风吹过来。
有点凉。
她吃完。
把碗递给我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去上班。”
我看着她背影。
心想。
这丫头。
比我想的坚强。
但我也知道。
她心里有个洞。
那个洞。
只有真相能填。
而我。
已经一脚踩进这个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