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站在楼下。
空荡荡的街道。
路灯昏黄。
“她走了。”陈默说。
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全是那句话。
“你是我制造出来的。”
妈的。
这算什么?
我制造了一个复制品?
然后我活了二十多年?
“沈清?”陈默碰了碰我胳膊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们回警局吧。”
“不。”我说,“我要回家。”
“回家?”
“对。”
我想看镜子。
我想知道。
镜子里那个人。
到底是谁。
陈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我们打车回去。
路上我没说话。
他也没说。
司机放着广播。
什么新闻。
我听不进去。
到了楼下。
我抬头看。
我那间房的窗户。
灯亮着。
“谁在里面?”陈默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我们上楼。
电梯里。
我看着镜子。
镜子里的人。
是我。
但表情不对。
她在笑。
我没笑。
我伸手摸镜子。
手指碰到镜面。
冰冷的。
镜子里的人。
突然不笑了。
她看着我。
眼神里。
全是恐惧。
“沈清?”陈默喊我。
“嗯?”
“到了。”
门开了。
我走出电梯。
站在门口。
钥匙在手里。
我插进去。
转动。
门开了。
客厅灯亮着。
茶几上。
放着一封信。
信封是白色的。
上面写着一个字。
“沈清”。
我走过去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。
是我。
穿着李念那件连衣裙。
站在镜子前。
镜子里。
是另一个人。
跟我一模一样。
但表情不同。
她在哭。
照片背面。
一行字。
“你才是真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陈默凑过来看。
“什么意思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我翻过照片。
正面。
镜子里那个人。
眼泪流下来。
我突然想起。
卫生间镜子。
那个人。
也流泪了。
她指向我身后。
我身后。
是那个自称沈清的女人。
“她是在提醒我。”我说。
“提醒什么?”
“提醒我。”
我抬头看陈默。
“她才是假的。”
陈默皱眉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,“镜子里的我,不会骗我。”
话音刚落。
卫生间的灯。
突然亮了。
我转头看。
门开着一条缝。
里面。
有人。
“谁?”陈默喊道。
没人回答。
我走过去。
推开门。
卫生间里。
空荡荡的。
但镜子。
碎了。
碎片落在地上。
每一片。
都映着一个人。
但那个人。
不是我。
是另一个我。
她在笑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陈默也看到了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他说。
“可能。”我说,“因为这座城市,全是假的。”
我蹲下。
捡起一片碎片。
碎片里。
那个人。
不笑了。
她看着我。
眼神里。
全是悲伤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我问。
碎片里的人。
开口了。
但我听不到声音。
我只能看到。
她的嘴唇在动。
“我是你。”
然后。
碎片碎了。
化成粉末。
从指缝间滑落。
我站起来。
看着镜子碎片。
突然明白。
“我要找到她。”我说。
“谁?”
“那个自称沈清的女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,“她知道的,比我多。”
陈默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我走出卫生间。
站在客厅。
看着窗外。
对面那栋楼。
李念的房间。
灯亮着。
窗帘拉开。
里面。
有人。
站在窗前。
看着我。
是她。
那个自称沈清的女人。
她举起手。
手里拿着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。
“来找我。”
然后。
她转身。
消失在黑暗中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对面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跟着我。
走出门。
电梯里。
我看着镜子。
镜子里的人。
是我。
但眼神。
不一样了。
我笑了。
我真的笑了。
因为。
我终于知道。
我要找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