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欢睁开眼的时候，蜡烛还没灭。
她看着头顶的帐子，脑子嗡嗡的。
上一秒她还在古宅的地窖里，被那个黑衣人掐着脖子，窒息感现在还卡在喉咙。下一秒，她就躺在这张床上——前世的婚床。
“小姐，您醒了？”丫鬟秋禾端着茶进来，眼圈红红的，“顾家那边……已经派人来退婚了。”
沈清欢猛地坐起来。
退婚。
前世就是退婚后，她被迫嫁给裴衍之，然后死得不明不白。
“退他娘的婚。”她一把掀开被子，“给我梳妆，我要去顾家。”
秋禾吓得茶盏差点摔了，“小姐，您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这婚我不退了。”
沈清欢话音刚落，眼睛突然一阵刺痛。她抬手捂住，再睁开时，看到秋禾肩膀上趴着个东西——一个半透明的、眼珠子掉出来的女人鬼魂。
“搞毛啊！”沈清欢往后一缩。
鬼魂歪着头看她，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，“你能看见我？”
沈清欢心跳快炸了。她深呼吸，强迫自己冷静。前世她也见过鬼，但那是后来才有的能力。这次怎么提前了？
“小姐，您怎么了？”秋禾一脸担忧。
“没事。”沈清欢咬牙，“你肩膀上那个……算了，当我没说。”
秋禾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肩膀。
沈清欢换好衣服，刚踏出房门，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裴衍之。
他穿着玄色长袍，手里拿着一卷书，神色冷淡得像冬天的井水。
“沈小姐。”他微微颔首。
“裴公子。”沈清欢下意识攥紧拳头。前世她恨他，觉得他冷漠无情，后来才发现，他一直在暗中护着她。
“听说顾家要退婚。”裴衍之语气平淡，“沈小姐这是要去挽回？”
沈清欢笑了一下，“关你什么事？”
裴衍之眼神微动，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硬。
“我只是提醒你一句——”他压低声音，“顾家那宅子，死过很多人。”
沈清欢脚步一顿。
死过很多人？前世她怎么不知道？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裴衍之说完，绕过她走了。
我真服了，这人说话永远只说一半。
沈清欢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外走。路上她越想越不对劲——前世顾家退婚，她哭得死去活来，根本没注意其他事。但刚才裴衍之那句话，明显是在暗示什么。
还有那个鬼魂。
顾家到底藏着什么秘密？
到了顾府门口，沈清欢还没通报，就听见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。
“这婚必须退！她沈清欢克夫，八字硬，娶了她顾家会倒大霉！”
是顾母的声音。
沈清欢冷笑一声，直接推门进去。
满屋的人愣住了。
顾明远坐在主位上，脸色铁青。他旁边站着个女人，穿着素白衣裳，低着头看不清脸。
沈清欢定睛一看——那女人脚不沾地。
鬼。
“沈小姐，你怎么来了？”顾明远站起来，语气尴尬。
“来谈婚事。”沈清欢直视他，“顾公子，退婚这件事，是你自己的意思，还是你娘的意思？”
顾明远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顾母跳出来，“是我！怎么着？你这种女人嫁进来，就是祸害！”
沈清欢没理她，盯着那个女鬼。女鬼抬起头，脸上全是泪痕，嘴唇一张一合，像是在说什么。
沈清欢侧耳听——
“别嫁给他……他杀了我……”
沈清欢瞳孔骤缩。
她转头看着顾明远，这个前世她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，此刻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。
“顾公子，你认识她吗？”沈清欢指了指女鬼的位置。
顾明远脸色一白，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？那里根本没人！”
“是吗？”沈清欢笑了，“那为什么她一直盯着你哭？”
屋子里安静得可怕。
顾母尖叫起来，“疯了！这女人疯了！来人，把她赶出去！”
沈清欢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，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鬼。女鬼朝她点了点头，然后消失了。
出了顾府，沈清欢靠在墙上，腿软得站不住。
前世她死在古宅，今世又撞上这种事。
裴衍之说的没错，顾家有问题。
她必须查清楚——那个女鬼是谁，顾明远到底做了什么，还有前世那个黑衣人，到底是谁派来的。
正想着，秋禾追出来，“小姐，您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沈清欢拍了拍脸，“走，回去。”
“回哪儿？”
“裴府。”沈清欢咬牙，“我要嫁给裴衍之。”
秋禾瞪大眼睛，“小姐，您疯啦？”
“没疯。”沈清欢看着天边压下来的乌云，“这世道，只有疯子才能活。”
身后，顾府的大门紧闭着。里面隐约传来争吵声，还有女人的哭声。
沈清欢摸了摸眼睛。
阴阳眼开了，就关不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