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念到沈家的时候，天刚亮。
她站在门口，深吸一口气。
门开了，保姆看见她，愣了一下。
“顾……顾小姐？”
“沈太太在吗？”
保姆点点头，让她进去。
客厅里，沈母正喝茶。
看见顾念，她眼皮都没抬。
“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顾念坐下，“二十万的事，我想当面说清楚。”
沈母放下茶杯，冷笑。
“有什么好说的？花瓶是你打碎的，三年了，我没找你算账，已经够仁慈了。”
“我没打碎。”顾念盯着她，“三年前，是沈司珩喝醉了，自己撞倒的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沈母拍桌子，“我儿子会打碎自己家的花瓶？”
“你不信可以问他。”
“问他？”沈母笑了，“他要是承认，我早就找你了。”
顾念心里一沉。
所以沈司珩知道？
他知道花瓶是自己打碎的，却一直没解释？
她攥紧拳头。
“我没钱。”顾念说，“五十万里，有二十万是补偿款，我没义务再还。”
“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。”沈母拿出文件，“五十万是自愿赠与，不包括花瓶赔偿。”
顾念看了眼合同。
还真有这一条，她当时没仔细看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你骂谁呢？”沈母脸色变了。
“没骂你。”顾念站起来，“这钱我不会给。你们要告就告，我奉陪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站住！”沈母喊住她，“你以为离婚了就没事了？你做的那些事，我全有证据。”
顾念回头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偷沈家的设计稿，卖给外人。”沈母一字一句地说。
顾念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我没有！”
“有没有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沈母冷笑，“陆景琛为什么会找你合作？不就是因为你的设计稿值钱？”
“那是我的原创！”
“原创？”沈母打开手机，翻出一张照片，“这是你三年前在沈家画的设计稿，上面有沈氏水印。”
顾念凑近一看。
还真是。
她记得这张稿子，是在沈家用公司电脑画的，当时她还不知道那台电脑有自动加水印的功能。
“这稿子我没卖过。”她说。
“没卖过？”沈母笑了，“那为什么陆景琛手里有？”
顾念愣住了。
“你搞毛啊？”她脱口而出。
“我搞毛？”沈母站起来，“是你搞毛！我告诉你，明天我就去法院起诉你，告你侵犯商业机密。”
顾念脑子乱成一团。
她想起陆景琛给她的合作方案里，确实有一款设计，跟她三年前那张稿子很像。
但她没多想。
“这……这肯定是巧合。”
“巧合？”沈母笑了，“你信吗？”
顾念咬着嘴唇。
她不信。
但她没法解释。
“我给你三天时间。”沈母说，“要么还钱，要么等着吃官司。”
顾念浑浑噩噩地走出沈家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陆景琛。
“顾小姐，合同准备好了，你什么时候来签？”
顾念沉默了几秒。
“陆总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给我的合作方案里，有一款设计，是不是见过？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三年前在沈家画过一张稿子，跟你的方案里那款很像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陆景琛说，“那是我团队原创的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你不信我？”
顾念没说话。
她不知道该信谁。
“这样吧。”陆景琛说，“你现在来我公司，我把原始设计图给你看。”
顾念挂了电话。
她站在沈家门口，看着手机。
沈司珩还是没有消息。
她突然觉得很累。
离婚第一天，她以为新世界大门打开了。
结果呢？
旧债没完，新麻烦又来了。
她叹了口气，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去陆氏大厦。”
路上，她收到一条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顾念，我是沈司珩。别去沈家，我妈会找你麻烦。”
顾念盯着屏幕。
晚了。
她已经去了。
而且，麻烦已经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