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,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全是她最后那个笑。
妈的,我是不是疯了?
一个鬼,天天坐末班车,天天哭,然后告诉我她在等一个能看见她的人。
我翻了个身,拿起手机,打开浏览器,搜“林小满”。
搜索结果出来了。
第一条是三年前的新闻:女子深夜失踪,至今未归。
配图就是那张寻人启事上的照片。
我点进去,往下翻。
失踪那天,她加班到十一点半,从公司出来,监控拍到她进了地铁站,然后就没了。
地铁站的监控坏了。
评论里有人说,她可能没上地铁,可能在地铁站里出了事。
也有人说,她上了车,但再也没下来。
我放下手机,深吸一口气。
第二天,我提前下班,去了地铁站的值班室。
值班的是个年轻小伙子,戴着眼镜,看起来挺斯文。
“你好,我想问一下,三年前失踪的那个林小满,你们还有印象吗?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看了看我,眼神有点怪。
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
“我就是……好奇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那个案子,没破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就是想问,她那天到底有没有上地铁?”
他想了想,说:“监控坏了,没人知道。”
“那……你们有没有听说过,有人在末班车上见过她?”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也见过?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你也见过?”我反问。
他压低声音:“不是我,是以前的同事。他说他值夜班的时候,在站台上见过一个女的,穿着白裙子,低着头,哭。他上去问,那女的一抬头,他吓得差点尿裤子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那女的就消失了。他第二天就辞职了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,手心全是汗。
“那……那个同事,现在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听说回老家了。”
我站起来,道了谢,走出值班室。
晚上,我还是坐上了末班车。
她还在。
坐在老位置,低着头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我走过去,坐下来。
“林小满。”
她没动。
“我今天去问了值班员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你为什么要等一个能看见你的人?”我问。
她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因为我走不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困在这里了。只有能看见我的人,才能帮我。”
“帮你什么?”
“帮我找到那天晚上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列车驶入隧道,灯闪了闪。
我看着她,她的眼睛在暗光里发亮。
“你是说,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?”
她摇了摇头。
“我只记得,我上了车,然后……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那你为什么哭?”
“因为我害怕。”她说,“我怕我永远都走不了。”
车停了。
她站起来,往车门走。
“等等!”我喊。
她回头。
“我帮你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,但那个笑,比哭还难看。
然后她走了。
我坐在车厢里,灯又灭了。
掏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。
我站起来,走到她坐过的位置,低头看。
座位上,有一片水渍。
我伸手摸了摸。
湿的。
凉的。
像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