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顾北辰站在原地。
风刮过来，冷得要命。
“你说——”我说，“他真会回来吗？”
“会。”顾北辰说。
“你刚才也这么说。”我说，“可我心里没底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他的手很冰。”我说，“你也紧张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紧张。”
我们谁都没再说话。
时间过得很慢。
慢到我开始数地上的蚂蚁。
一只，两只，三只——
“你说——”我说，“我妈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”
“很多。”顾北辰说。
“废话。”我说，“我知道很多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说，“这时候还笑。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我就是觉得——你生气的时候，特别像你妈。”
我愣住。
“真的？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上辈子，你妈骂我的时候，也这样。”
“她骂你？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她说我对你不好，让我滚。”
“那你怎么说？”我说。
“我说——我不滚。”他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他又笑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说——”我说，“上辈子，她是不是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她肯定知道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——”他说，“她想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？”我说，“她死了，这叫保护我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，“全都在瞒我。”
他抱住我。
“等铁盒拿回来——”他说，“就什么都知道了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什么都知道了。”
我们又等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李建国不会回来了。
然后——
巷子口传来脚步声。
我抬头。
李建国跑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个铁盒。
“拿到了。”他说。
他把铁盒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铁盒很旧，上面全是锈。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——
“晚宁亲启。”
是我妈的笔迹。
我的手开始抖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顾北辰说。
我点头。
我撕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纸，上面写满了字。
我读起来。
“晚宁，当你看到这封信时，妈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妈要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爸——不是坏人。”
“他做的所有事，都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继续看。”顾北辰说。
我继续读。
“你爷爷，才是真正的凶手。”
“他害死了你奶奶，害死了很多人。”
“你爸发现后，想报警。”
“但你爷爷威胁他——说如果报警，就杀了你。”
“你爸怕了。”
“他只能假装听你爷爷的话。”
“他让我带着你离开，别管他。”
“可我不愿意。”
“我想帮你爸。”
“但你爷爷发现了。”
“他派人撞我。”
“我死之前，把铁盒交给了李建国。”
“让他等你长大，再给你。”
“晚宁，别恨你爸。”
“他爱你。”
“比任何人都爱。”
我读完信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所以——”我说，“我妈不是我爸害死的。”
“对。”李建国说，“是你爷爷。”
“我爷爷？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爷爷还活着。”
“他在哪？”我说。
“他——”李建国说，“就在这座城市。”
“他一直在监视你们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——”我说，“上辈子他杀了我？”
“可能。”顾北辰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——”李建国说，“你发现了什么。”
“我发现了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肯定很重要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要去见爷爷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顾北辰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——”他说，“他会杀了你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我说。
“我怕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我要去。”我说。
他沉默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李建国说，“你们俩去就是送死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我说。
他沉默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。
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他们不会怀疑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——”他说，“你妈让我保护你。”
“就因为这个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就因为这个。”
顾北辰拉住我。
“让他去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在这等。”
我犹豫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但你要把铁盒完整带回来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他说。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我说。
他回头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叫——李建国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脑子乱成一团。
顾北辰抱住我。
“没事的。”他说。
“你说——他会回来吗？”我说。
“会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说，“他爱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骗了我二十年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但他也保护了你二十年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“我想我妈了。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抱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