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铁生没睡着。
他坐在门槛上,磨刀。
铁锤放在脚边。
疤脸男老赵在屋里翻来覆去,最后也爬起来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
“明天中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打算去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”
顾铁生停下磨刀的动作。
“然后看情况。”
老赵没说话。
他走到院子里,抬头看月亮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村子,怎么就跟个筛子似的。”
“谁都能来捅一下。”
顾铁生没接话。
他继续磨刀。
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不是吧。
他心里骂了一句。
这破事还没完没了了。
“你说,那个画蛇的人,到底想干什么?”
老赵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觉得。”
“他一直在试探。”
“试探我的底线。”
“试探我的反应。”
“试探我到底有多少斤两。”
老赵点点头。
“那你明天去吗?”
“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不去。”
“村子就没了。”
顾铁生站起来。
他把刀插在腰间。
“而且。”
“我想知道。”
“他到底是谁。”
老赵看着他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要照顾小月。”
“她刚救回来。”
“不能再出事。”
老赵沉默。
“那你一个人去?”
“对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也许吧。”
顾铁生笑了笑。
“但我习惯了。”
他转身回屋。
把门关上。
老赵站在院子里。
看着那扇门。
他没敲门。
他知道顾铁生决定了的事,谁劝都没用。
第二天一早。
顾铁生起床。
他洗了把脸。
吃了两块干粮。
然后拿起铁锤和砍刀。
出门。
村口。
老槐树还在。
树上没有新纸条。
但树下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顾铁生停下脚步。
女人转过身。
她穿着黑衣。
脸上有疤。
“你就是顾铁生?”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来送信的。”
“又是送信?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
女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“这是最后一封信。”
“看完。”
“你就知道。”
“是谁在找你。”
顾铁生接过信封。
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几个字。
“你爹还活着。”
顾铁生愣住。
他爹?
他爹不是早就死了吗?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女人说完。
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!”
女人没停。
她很快消失在树林里。
顾铁生站在原地。
手里攥着那张纸条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爹还活着?
这不可能。
但纸条上写得清清楚楚。
他抬头看老槐树。
树上的布娃娃还在。
风吹过。
布娃娃晃了晃。
像是在嘲笑他。
顾铁生深吸一口气。
把纸条揣进口袋。
然后朝村口走去。
他要去见那个画蛇的人。
不管对方是谁。
他都要问清楚。
他爹到底在哪。
村口空荡荡的。
没有人。
顾铁生站在路中间。
等着。
太阳升起来。
照在他身上。
他握着铁锤。
手心出汗。
然后。
他听见脚步声。
从远处传来。
很轻。
但很稳。
顾铁生抬起头。
看见一个人影。
从路的尽头走来。
那人走得很慢。
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顾铁生眯起眼睛。
等人影走近。
他看清了对方的脸。
然后。
他愣住了。
那个人。
是他爹。
顾铁生张了张嘴。
但没发出声音。
他爹走到他面前。
停下。
“儿子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
顾铁生手里的铁锤掉在地上。
咣当一声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轰隆轰隆。
像打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