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,天快黑了。
刘胖子跟在我后面,一直没说话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“阳哥,你真要去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槐树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找?”
“王老三说的,它在村里。”
“活了三百年。”
刘胖子咽了口唾沫。
“不是吧,三百年?”
“那玩意儿成精了吧?”
我没接话。
胸口还是疼。
那黑雾太邪性了。
签到系统没反应。
估计冷却还没到。
我倒了杯水,喝了一口。
“明天早上,咱们去村里转转。”
“找找那棵槐树。”
刘胖子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不过阳哥。”
“你后背那印,好像又深了。”
我一愣。
扭头看镜子。
后背那个黑色印记,确实比下午大了点。
颜色也更深了。
卧槽。
这玩意儿还在扩散。
“灵泉水没用?”
“没用。”
“驱邪香呢?”
“也没用。”
刘胖子声音有点抖。
“阳哥,那女人不是说她死了就解了吗?”
“怎么还在?”
我沉默。
那女人骗了我。
或者说,她也不知道真相。
她只是被推出来的棋子。
真正的养鬼人,还在暗处。
“明天找到槐树再说。”
“睡觉吧。”
刘胖子没动。
“阳哥,我睡不着。”
“怕。”
“怕我也变成王老三那样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不会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刘胖子苦笑。
“你保证个屁。”
“你自己都快挂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说得对。
但我不能怂。
一怂,就全完了。
晚上十点。
我躺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王老三的话。
“它叫‘槐’。”
“活了三百年。”
“在我们村里。”
村里有槐树吗?
我印象里,好像没见过。
老宅后面是竹林,前面是稻田。
村口有棵大榕树,但不是槐树。
那王老三说的,到底是什么?
我坐起来。
打开手机。
搜了一下。
“槐树,阴树。”
“易招鬼物。”
“三百年槐树,已成精怪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这玩意儿,不好对付。
第二天早上。
六点。
天刚亮。
我推醒刘胖子。
“走。”
“找树去。”
刘胖子揉着眼睛。
“这么早?”
“早去早回。”
“我怕中午又出幺蛾子。”
我们出门。
村里很安静。
只有几个老人在门口晒太阳。
我走过去。
“大爷,村里有槐树吗?”
大爷抬头看我。
“槐树?”
“早没了。”
“砍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
“谁砍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听说那树邪性。”
“老有人晚上看见影子。”
“村长就让人砍了。”
我追问。
“树桩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
“村尾那口井旁边。”
“你去看看。”
我和刘胖子对视一眼。
村尾。
井。
我们走过去。
井还在。
但已经干枯了。
旁边果然有个树桩。
很大。
直径至少一米。
树桩表面发黑。
像被火烧过。
我蹲下来。
摸了摸。
冰凉。
“阳哥,你看。”
刘胖子指着树桩中心。
有个洞。
不大。
拳头大小。
洞里黑漆漆的。
我凑近看。
里面好像有东西。
我伸手。
刘胖子拉住我。
“别碰。”
“万一有蛇。”
“没事。”
我甩开他。
手指探进去。
摸到一个硬物。
凉的。
我掏出来。
是一块石头。
黑色的。
上面刻着字。
我看不清。
拿起来。
对着光。
“顾阳。”
两个字。
刻得很深。
我愣了。
刘胖子也愣了。
“卧槽。”
“这他妈。”
“谁刻的?”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这石头。
是留给我的。
二十年前。
就埋在这里了。
我后背一阵发凉。
好像有人在看我。
我回头。
没人。
但井里。
好像有声音。
“顾阳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很轻。
像是从井底传上来的。
刘胖子也听到了。
脸都白了。
“阳哥。”
“咱们走不走?”
我攥紧石头。
“走。”
“回去再说。”
我们转身。
但刚走两步。
井里又传来声音。
“别走。”
“下来。”
“陪我。”
我停下。
刘胖子拉着我。
“别回头。”
“走。”
我深呼吸。
迈步。
背后。
井口。
突然冒出一只手。
惨白。
指甲很长。
扒在井沿上。
我余光扫到了。
心跳加速。
但没停。
一直走。
走到村口。
才敢回头。
井口。
什么都没有了。
但地上。
多了一行字。
“晚上来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他死。”
字下面。
画了个圈。
圈里。
写着刘胖子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