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工位上，盯着电脑屏幕发呆。
邮件还开着。
顾衍之那行字刺眼得很。
“华源集团的底价，我已经拿到了，晚上给你。”
林婉要这个。
顾衍之也有。
我他妈夹在中间，算什么东西？
手机又震了。
林婉的消息：
“三天，别忘了。”
我回了个“嗯”。
然后关掉屏幕。
脑子嗡嗡响。
——
下午三点，我去了趟财务部。
找小王。
她正在整理单据，看见我有点意外。
“沈姐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我笑了笑，压低声音：“想问你点事。”
“关于林婉？”她立马紧张起来。
“不是。”我摇头，“关于王建国。”
小王愣了一下。
“他被董事长叫去谈话，你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小王左右看看，凑近我，“听说是因为一笔账对不上。”
“什么账？”
“好像是……跟华源有关的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华源。
又是华源。
——
从小王那出来，我直接去了天台。
需要冷静。
风很大，吹得头发乱飞。
我点了根烟——其实平时不抽，但今天破例。
吸了一口，呛得咳嗽。
操。
真服了。
这破事怎么越搅越深？
林婉要我偷底价，顾衍之拿到了底价，王建国因为华源的账被约谈。
这三件事，肯定连着的。
但怎么连？
我掐灭烟，掏出手机。
给顾衍之发了条消息：
“王建国的事，跟你有关？”
等了几分钟，没回。
我又发了一条：
“林婉让我偷你的底价。”
这次秒回：
“我知道。”
我盯着那三个字，手指发抖。
他知道？
那他还让我去查林婉？
搞毛啊？
——
晚上七点。
我到了老地方。
那家咖啡馆。
顾衍之已经坐在角落，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。
我走过去，坐下，没说话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，推过来。
“华源的底价。”
我没接。
“林婉也要这个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“那你他妈到底想怎样？”我压低声音，火气往上窜，“你俩是不是在拿我当棋子玩？”
顾衍之看着我，眼神平静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林婉背后是我哥，你知道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王建国也是我哥的人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华源的底价，其实是我故意放出去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那份底价是假的。”
顾衍之端起咖啡，喝了一口。
“我哥想通过林婉拿到底价，好抢这个项目。我干脆给他一个假的，让他跳坑。”
我脑子飞速转。
“所以……你让我查林婉，是为了让她发现我，然后逼她来找我要底价？”
“聪明。”
“那你给我转账一万，也是故意的？”
“对。”
我靠回椅背，深吸一口气。
不是吧。
从头到尾，都是他设计好的？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，不怕我转头跟你哥说？”
顾衍之笑了。
“你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你跟我一样，讨厌被人当傻子。”
我盯着他，半天没说话。
——
从咖啡馆出来，我站在路边。
手机响了。
林婉。
我接起来。
“怎么样了？”
“拿到了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明天早上，老地方见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抬头看天。
星星很少，月亮很亮。
我捏了捏口袋里的信封。
假的。
但林婉不知道。
顾衍之让我继续演。
他说，只要我把假底价给林婉，他就能抓住他哥的把柄。
到时候，林婉也会完蛋。
我问他，那我呢？
他说，你会升职。
升职？
呵。
我他妈现在只想知道，这件事结束之后，我还能不能全身而退。
——
回到家，我洗了个澡。
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手机又亮了。
是周敏的消息：
“听说王建国被停职了，真的假的？”
我回：“不知道。”
她又发了一条：
“你小心点，林婉今天下午发了好大火，好像有人告密。”
告密？
我心里一紧。
不会是我吧？
但我什么都没做啊。
正想着，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清辞？”
一个男声，低沉，有点耳熟。
“你是？”
“我是顾衍之的哥哥，顾明远。”
我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有空聊聊吗？”他说，“关于林婉，还有我弟弟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电话那头，他笑了一声。
“别紧张，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顾衍之给你的那份底价，其实是真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真的。”顾明远说，“他骗了你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我坐在黑暗里，盯着手机屏幕。
操。
这他妈到底谁在骗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