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睁开眼,先看见天花板上的裂缝。
不对。
她明明记得自己死了。被渣男推下楼,脑袋磕在台阶上,血淌了一地。
现在她活着。
手能动,脚能动,胸口还闷着一股气。
她翻身坐起来,看见床头柜上摆着老式搪瓷缸,印着“先进工作者”的红字。墙壁是石灰抹的,窗户糊着旧报纸。
妈的,真回来了。
前世她就是在这间屋子里,被那个叫李建国的男人骗得团团转。他说要娶她,结果卷走她攒了三年的一千二百块,跟厂里会计跑了。她爹气得脑溢血,她妈哭瞎了眼。
苏晚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
这回她不会再犯蠢。
她翻出床底下的缝纫机——那是她妈的嫁妆,飞人牌,铁架子掉漆了,但还能用。
苏晚踩着踏板,缝纫机哒哒哒响起来。
前世她靠这门手艺养活了一家人,后来开了服装厂。现在,就从这台破机器开始。
她翻出家里剩下的布料,裁了件衬衫。
正忙活着,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“苏晚!你他娘的还敢在家待着?”
李建国站在门口,叼着烟,眯着眼看她。
苏晚没抬头,手没停。
“跟你说话呢,聋了?”
“有事说事。”苏晚声音冷得像冰。
李建国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哟,脾气见长啊。行,我来告诉你,咱俩的事黄了。你那一千二,我拿去投资了,你别想拿回去。”
苏晚抬起头,盯着他。
“拿着你的钱滚。”她一字一顿。
李建国脸色变了:“你——”
“滚。”
他骂骂咧咧走了,临走撂下一句:“有你后悔的时候。”
苏晚继续踩缝纫机,眼泪掉在布料上,洇开一片深色。
她恨自己前世眼瞎,更恨自己现在还会哭。
哭完了,擦干眼泪,继续干活。
第二天,她拎着做好的三件衬衫去了厂区集市。
刚摆好摊,就听见有人喊:“让开让开!”
一辆二八大杠冲过来,差点撞翻她的摊子。骑车的人急刹车,回头瞪她一眼。
苏晚认出他——顾深。
厂里最冷面的技术员,前世她跟他没说过几句话。
“你摆摊不看路?”顾深皱眉。
苏晚火气蹭地上来了:“你骑车不看人?”
两人对视,谁也不让谁。
旁边的大妈赶紧打圆场:“算了算了,小顾你忙你的,小苏你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顾深冷笑一声,骑车走了。
苏晚气得胸口疼。
真有你的,顾深。
离谱的是,她后来听说,那天顾深是为了躲一个偷自行车的小贼才差点撞她。
她心里那口气突然就散了。
衬衫卖得不错,一天赚了十五块。苏晚攥着钱,心跳砰砰的。
回家路上,她看见李建国跟一个女的在巷子里拉拉扯扯。
不是前世的那个会计。
是另一个。
苏晚停下脚步,躲在墙角。
李建国压低声音说:“你放心,苏晚那边我已经甩了,她那台缝纫机值点钱,过两天我弄来给你。”
苏晚浑身发冷。
她以为前世被坑一次就够了。
没想到这辈子,他还是没打算放过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