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盯着那张照片。
背面那五个字，越看越不对劲。
她妈是农村妇女，没上过几天学。
写信都歪歪扭扭的。
但这字……笔锋有力，结构工整。
像是有文化的人写的。
“怎么了？”顾深走进来。
苏晚把照片递给他。
“你看这字。”
顾深接过去，看了两眼。
“不是你妈写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苏晚说，“我妈写字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那谁写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苏晚说，“但这照片是我妈的遗物。”
顾深皱眉。
“遗物？”
“对。”苏晚说，“我妈死后，我在她枕头底下翻出来的。”
“你妈藏起来的？”
“应该是。”苏晚说，“她死之前那几天，老说有人要害她。”
“谁？”
“她没说。”苏晚说，“就说让我小心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这字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好像见过。”
苏晚一愣。
“在哪？”
“厂里。”顾深说，“技术科有个老工程师，写字就是这种风格。”
“叫什么？”
“姓王。”顾深说，“王德发。”
苏晚想了想。
“没听说过。”
“他退休好几年了。”顾深说，“以前是厂里的技术骨干。”
“他跟我妈认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深说，“但他是你爸的师傅。”
苏晚愣住了。
“我爸的师傅？”
“对。”顾深说，“你爸进厂就是他带的。”
“那他人呢？”
“搬走了。”顾深说，“退休后就去了外地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没人知道。”顾深说，“他走得很急，连厂里的东西都没收拾。”
苏晚心里一沉。
“走得很急？”
“对。”顾深说，“像是躲什么人。”
“躲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深说，“当时厂里都传他欠了赌债。”
“你信吗？”
“不信。”顾深说，“王师傅不赌钱。”
苏晚盯着那张照片。
“你说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这字会不会是他写的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顾深说，“但为什么写在你妈的照片上？”
“警告？”苏晚说，“还是提醒？”
“提醒。”顾深说，“‘别信任何人’，这像是在提醒。”
“提醒谁？”
“你妈。”顾深说，“或者你。”
苏晚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得找到王德发。”
“怎么找？”
“去他老家。”苏晚说，“他退休前说过老家在哪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苏晚说，“但有人知道。”
“谁？”
“李建国他妈。”苏晚说，“她跟王德发老婆是老乡。”
顾深皱眉。
“你去找她？”
“对。”苏晚说，“明天就去。”
“她不会说的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苏晚说，“她最怕什么？”
“怕丢人。”顾深说，“她儿子刚死，她怕被人说闲话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苏晚说，“我用这个要挟她。”
顾深看着她。
“你真行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
她把照片翻过来，又看了看那五个字。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她突然笑了。
“你说……”她轻声说，“这字是不是写给我看的？”
顾深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妈死了这么多年。”苏晚说，“这照片一直在我手里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今天才发现不对劲。”苏晚说，“你说巧不巧？”
顾深沉默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有人故意让我发现的。”苏晚说，“今天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苏晚说，“但肯定不是巧合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顾深看着她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查。”苏晚说，“往死里查。”
她把照片揣进口袋。
“明天先去找李建国他妈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苏晚说，“你帮我盯住厂里。”
“盯谁？”
“那个口罩男。”苏晚说，“他肯定还在。”
顾深点头。
“行。”
苏晚走到门口，突然回头。
“顾深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上辈子……是不是也查过这事？”
顾深一愣。
“查过。”他说，“但没查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爆炸了。”顾深说，“我没来得及。”
苏晚看着他。
“那这辈子……”她轻声说，“我们一起查完。”
顾深笑了笑。
“好。”
苏晚推开门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她抬头看了看月亮。
又圆又亮。
像她妈那天晚上一样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往李建国家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