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站在街上。
风刮得脸疼。
他左手攥着赵德给的信。
右手攥着疤脸给的信。
字迹一样。
内容完全相反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沈逸骂了一句。
疤脸盯着他。“你爹死前,托人把这信送到我手上。他说,赵德要是活着,就让我把信给你。”
“赵德活着。”沈逸说。“所以你现在给我?”
“对。”
沈逸把两张信摊开。
并排放在路灯下。
左边:赵德是内鬼,别信他。
右边:疤脸是内鬼,别信他。
他爹到底想说什么?
“你爹在玩你。”疤脸突然说。“他谁都不信。包括我。”
沈逸抬头。“你早就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疤脸掏出烟,点上。“你爹是个商人。商人最擅长的事,就是留后手。”
“那这两张信,都是后手?”
“对。”疤脸吐了口烟。“他留了两条路。你自己选一条走。”
沈逸没说话。
他把两张信叠好。
塞进口袋。
“两条路我都不走。”他说。“我走我自己的。”
疤脸笑了。“真有你的。”
沈逸转身往回走。
那女人还站在商会门口。
阿兰。
她看见沈逸回来,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又回来了?”
“赵德在哪?”沈逸问。
“楼上办公室。”
沈逸直接往里走。
电梯门开。
他进去。
阿兰跟在后面。
“你跟着我干嘛?”沈逸问。
“你妈让我跟着你。”阿兰说。“你去哪,我去哪。”
“那你现在告诉你妈,我要见赵德。”
阿兰掏出手机。
拨了个号。
说了两句。
挂断。
“赵德在等你。”她说。
电梯到了。
沈逸走出去。
走廊尽头是赵德的办公室。
门开着。
赵德坐在办公桌后面。
桌上放着两杯茶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沈逸坐下。
阿兰站在门口。
“你爹的信,你看了?”赵德问。
“看了。”沈逸掏出两张信,拍在桌上。“你自己看。”
赵德拿起信。
看完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你爹写的?”他问。
“字迹一样。”沈逸说。“内容不一样。”
赵德沉默。
“你爹在试探你。”他说。“他在看你信谁。”
“那他到底信谁?”沈逸问。
赵德摇头。“你爹谁都不信。他只信自己。”
沈逸盯着他。
“那你呢?”他问。“我该信你吗?”
赵德把信放下。
端起茶。
喝了一口。
“你爹死之前,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他说。“他说,商道即天道,但天道不仁。”
“又是这句话。”沈逸说。
“对。”赵德放下茶杯。“他还说,如果有一天,你拿着两张信来找我,就让我告诉你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——你妈才是主谋。”
沈逸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妈才是主谋。”
他想起孙长老的话。
想起老李的话。
想起疤脸的话。
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件事。
他娘是内鬼。
但谁是他娘?
他从来没见过他娘。
“我娘在哪?”沈逸问。
赵德摇头。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说她才是主谋?”
“因为你爹死前,给我留了封信。”赵德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。“你自己看。”
沈逸接过。
打开。
字迹不一样。
不是他爹写的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:
“沈逸,你娘在现世。去找她。”
沈逸愣住。
现世。
那个通道。
他爹一直在找的通道。
他娘在现世。
“你爹说,你娘发现了通道的秘密。”赵德说。“她去了现世,就没回来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杀我爹?”沈逸问。
赵德沉默。
“因为你爹想关掉通道。”他说。“你娘不想。”
沈逸攥着信。
手在抖。
“所以,我娘是好人还是坏人?”他问。
赵德看着他。
“你爹说,商道没有好坏。”他说。“只有利益。”
沈逸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现世。”他说。
赵德没说话。
阿兰站在门口。
“你妈在等你。”她说。
沈逸回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她让我告诉你——”阿兰说。“——通道在商会总舵地下。三天后,她会在那里等你。”
沈逸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娘在等他。
在通道那头。
他该去吗?
他不知道。